老北京的冬天总是裹着一层灰蒙蒙的纱。胡同里的青石板路结着薄冰，风像调皮的孩子，钻进洪瑛褪色的红棉袄领口。她缩着脖子，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小的云，脚步却轻快——今天是她十七岁生日，也是王源答应从建筑工地回来的日子。
洪瑛记得十年前的那个傍晚，同样是这样的寒冬。七岁的她蹲在四合院门口，冻得通红的手指捏着半块硬馒头，眼巴巴地望着胡同口。就在那时，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破洞的布鞋沾满泥雪，却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能给我口吃的吗？”小男孩声音沙哑，喉结在瘦削的脖子上上下滚动。洪瑛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馒头掰了一半递过去。从那天起，胡同里就多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小身影。
王源是个孤儿，被工地的包工头收留，白天在工地打杂，晚上就蜷缩在仓库角落。洪瑛的父母在她十岁那年车祸去世，她跟着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两个孤独的灵魂，就这样在老北京的胡同里相互取暖。
“小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洪瑛转身，看见王源气喘吁吁地跑来，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冻得通红。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
“生日快乐！”王源笑着把油纸包递给洪瑛，“跑了三条街才买到的枣泥酥，你最爱吃的。”洪瑛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王源冰凉的手，心里却泛起阵阵暖意。
两人坐在四合院的门槛上，分食着枣泥酥。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破旧的胡同镀上一层金色。“小瑛，等我攒够钱，一定带你离开这里。”王源突然说，眼神坚定，“去更大的城市，让你过上好日子。”
洪瑛望着他，嘴角上扬：“好，我等你。”她知道，王源一直在自学，晚上在工地的仓库里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书，梦想着有一天能改变命运。
夜幕降临，胡同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洪瑛送王源到胡同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寒风卷起几片枯叶，她抱紧双臂，却不觉得冷。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她和王源就是彼此的光。
回到四合院，奶奶已经睡了。洪瑛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思绪万千。她想起白天在胡同口看到的招工启事，服装厂招女工，包吃住，虽然工资不高，但总比现在这样靠政府救济强。她决定明天就去试试，这样也许能帮王源减轻些负担。
第二天一早，洪瑛就来到了服装厂。破旧的厂房里，缝纫机的声音此起彼伏。负责人是个中年妇女，上下打量了洪瑛一番，点点头：“手脚麻利点，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三百。”
就这样，洪瑛开始了她的打工生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走半小时的路去工厂，晚上常常要加班到很晚。手指被针扎破是常有的事，肩膀和腰也总是酸痛，但她从不抱怨。因为她知道，每一分钱都在离梦想更近一步。
王源得知洪瑛去服装厂上班后，既心疼又骄傲。他更加拼命地工作，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还去夜市摆摊卖小饰品。两个人虽然忙碌，但只要有时间，就会坐在四合院的门槛上，分享一天的喜怒哀乐。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春天。胡同里的老槐树抽出了新芽，洪瑛和王源的生活也渐渐有了起色。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一天晚上，洪瑛正在加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小瑛，快来医院，王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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