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知勉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弟弟第一次开口说话。
虽然已经一岁左右了,会走路,却单单不会说话。
他们教他说话时,他只是安静地笑着。
就是不说话。
没想到他第一次说话,开口叫的人竟然是他。
这让他惶恐的同时又感到惊喜。
“弟弟,不要放弃,你既然喊我一声哥哥,我会把你救上来的。”
可是最后,他还是没能把他救上来。
“哥哥。”脸色有些发白的小人儿喊得很小声,若不是越知勉靠的比较近,不然都不听不到。
后来想想他才知道,弟弟叫他的这一声,是在与他告别。
可怜的弟弟永远就在了那个雪天,可如今看来,亦是一种解脱。
如果,死的是他该有多好。
他在那个时候就死了的话,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了回去。
对不起弟弟,连一个完成的尸体都没能带回来。
或许也幸好这样,他若是抱回了他,抚摸他没有温度的尸体,恐怕会更加伤心。
那一夜,他的父母复杂地看着他,却没有说出任何责备的话语。
他们的大儿子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小儿子,能不复杂吗?
只是关上门时,父母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才争吵起来。
他趴在门上仔细听着他们的争吵。
“我就说吧,不该让宁儿跟着知勉出去的,他就是个扫把星。”
是他母亲的声音,原来母亲多多少少对他有些埋怨。
“你怪孩子干嘛,他才多大?”
两个人又吵了一架。
越知勉越发沉默,双眼空洞无神,心里疼到了极致。
弟弟的死,他也很自责。
悲伤难过,他从未这般难受。
这只是他沉默的开端。
也许是有些记恨他,父母面上没说什么,到底对他不如以往亲近了。
后来他长大了,这件事逐渐淡过,父母笑着说知勉大了的时候,他却再也无法开怀。
……
今年的雪,下的真的好大。
让他濒临绝望顶点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们把他灌醉,陪.睡。
他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
身旁是四十岁的中年大叔。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没完没了。
他们从未尊重过他。
他好累……
然后乐熙肆进来了。
看到他的模样,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乐熙肆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你可真贱。”
乐知勉似乎觉得可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对,我就是贱,怎么了。”
原以为,他会不一样的。
是他错了。
乐熙肆气冲冲地走了。
……
风呼啸拍打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我牵挂的并不多,如今这些牵挂要么早已奔赴黄泉,要么已经放下。”
“仔细想想,我孑然一身而来,已经没了存在的意义。”
他来这世间走一遭,为什么和别人如此不同?
“仔细想来,方才知道”
“时弃与我,并无差别”
“乐熙肆,我以为你会和那些人不一样的。”
乐知勉望着这无边无垠的天空,突然感觉有些恍惚。
那里有属于他人的一方天地,可惜,仔细瞧来,却独独没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