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上

三十二

与宇文玥一起的快乐时光虽然短暂，但对燕洵而言，已是心满意足了。

他本以为他们之间只有仇恨，杀戳，却没想到，他们却有冰释前嫌，再续旧情的一天。

他由此至终也没有告诉宇文玥关于自己中毒的事，其实他怎会不明白，身上的伤口长期未愈，定必跟这毒有莫大关系？只是，他不想因此困住自己深爱的人，就如同宇文玥当日多次劝自己回去燕北，宁愿忍受思念之苦，也希望他能在天空自由翱翔一样。

也许，这些年来，自己的罪孽真的太重，手上沾上的鲜血真的太多，善恶终会有报，这也是他自尝苦果，受到报应的时候了...

但上天终于给了他一点点怜悯，让最爱的人再次回到自己身边，纵然短暂，但亦甘之如饴，也是九幽台后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其实，在这时候宇文玥走了也是好事，他已清楚感觉到，身体状况又较之前恶化，不单头疾越来越剧烈，而且浑身没有力气，而身上的伤处也一直在折磨着他。纵然他强撑着，尽量不在宇文玥面前露出半点不妥，但终会有撑不下去的一天。

虽然信誓旦旦的说要等他回来，但他真的害怕，自己会等不到那天的到来。

程鸢"殿下，头疾又发作了吗？" 程鸢看着床上的燕洵苍白如纸的脸不禁心疼，也不理他是否愿意，走到他的床前，替他轻轻按摩起来。

燕洵"宇文玥应该已到达长安了吧..."

燕洵合上了双眼，不禁再次忆起他们的快乐日子：

燕洵"如果他回来时见不到我，不知会不会怪我..."

程鸢"殿下，宇文玥真的这么重要？难道他会比你的血海深仇，比你的雄图霸业更重要？"

每次听到宇文玥这名字，程鸢总是禁不住心中怒火。

燕洵"若是没有他，我要燕北又有何用？"

燕洵虚弱的笑着：

燕洵"什么雄图霸业，只是失去他后，唯一支持自己活下去的力量罢了。经过了多年征战，我终于明白，自己心底最需要什么，最想得到什么。"

程鸢"殿下，您仍不可放弃，您的大仇尚未得报！"

程鸢开始激动起来：

程鸢"我们会设法治好您的！请您一定要支持下去！"

燕洵"我也累了，这一生，活得真的很累..."

燕洵不禁回忆起自己一生的种种，从一个无忧无虑，意气风发的少年，到遭逢巨变，家破人亡，从此背负着沉重的枷锁活着。从不忍心枉杀一人，变得心狠手辣，嗜血残忍，这实在非他所愿，如非被绝境逼至绝路，谁会甘愿让自己沦落至此？可是，他并无选择，也没有退路，只有逼迫自己不断走着，逼迫自己为了仇恨活下去。

如今，满身罪孽的他，纵然深爱的人回到身边，却已再没有爱和被爱的权利。

程鸢"殿下，难道在您心中，由此至终只有宇文玥一人，再没有其他人可以给您动力活下去吗？" 说到这里，程鸢不禁悲从中来：

" 程鸢知道，在您心中，我永远也代替不了宇文玥，但程鸢自问，对殿下的(艾)，绝不会比宇文玥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