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人的夜,寂静深处,只剩下风吹动竹林发出窸窸窣窣声。
看似随意自在的杨洋却是警备全开,缓步走向林中的一块方石。
只一晃眼,模糊的身影乍然出现在前方五十米远的距离。
杨洋别来无恙吧,约翰。
十多年的相处和较量,难以掩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如风而至的转瞬间,金发碧眼的偌大身形走近跟前。
约翰你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吗?士人。
杨洋是很危险。
杨洋顿了片刻,忽而莞尔。
杨洋但我不明白,你为何愿意替我分担这份危险?
几个月前,少年收到风声,皇室总会布下的并非简单的天罗地网,而是一个铺天卷地的囚禁计划,杨洋也觉察出了不断涌现的异动。然而出奇的是,频繁异动却未能给他带来任何伤害,甚至有些在进入他视线以前,便消失了踪迹。
少年不解,连杨洋自己都看不明白。而今想来,暗中为其扫除障碍的,应该就是金牛约翰。
约翰卡尔……
约翰皱了皱眉,神情肃峻。
约翰他不会放过你。我能帮的,也只能到这里了。
事实果真如猜想,但杨洋仍不明白。
杨洋你知道,约翰,如果我死了,你就再无后顾之忧,可以稳坐那个你梦寐以求的位置,甚至是将来的总会主席。
别说他不懂,约翰自己也莫名于这无端的举动。是因为当初的不杀之恩,还是因为跟久了下不了手?无论哪一种,说出来无疑都是招人嘲笑的理由。
想不清楚,便不再想,约翰一声苦笑,他素来都是头脑简单懒得分析的人。
约翰不管你信不信,也许我就是做惯了老二,天生做老二的命,哈哈。
杨洋但是约翰,我已经说过,那里不属于我,我不会再回去。
约翰你是认真的?
他至今仍难以相信,这个一路踩着别人头顶攀登至巅峰的男人真的没了一丝一毫的眷恋,仿若所有的权利荣耀和金钱都如天边的浮云一般随手可弃。
约翰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杨洋轻笑着摇头,不是信不过他,而是不愿给他所爱的人带来哪怕只是可能的潜在危险。
这个男人的嘴就像铁打的一般,他不想说的话,不管你是严刑逼供还是美色诱惑都无法获取得知,约翰放弃了追问,转而接受。
约翰好吧,我不知道你是想在这里培植新势力,还是想做别的什么,总之,别回慕尼黑,那将会是终结你一切美梦的坟地。
杨洋单手支着下巴,他思考时固有的习惯,然纠结与斟酌不过半分钟,他坚毅地抬起脸,看不出丝毫的犹豫和畏惧。
杨洋不,我会去,麻烦你回去带个话给卡尔,不必再费心派人过来了,我很快会亲自过去。
约翰一愣。
约翰你确定?
杨洋嗯。
亲自了断,以免再生祸端。
眼前的男人素来独断,约翰从来也没看懂过那漆黑眼眸里的深邃,只觉仿若一个旋涡,单是直视,就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他不愿多加揣测更不想久留。
约翰那好吧,我走了,你保重。
杨洋抬眼,轻点下巴。
阵风吹过密林,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渐次消失在青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