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十七年,相府。
慕容博慕容蔚然!
相府后花园此时已乱成一锅粥,下人们面面相觑,低头不敢出声。
慕容蔚然阿娘!快救我!
树下,灵动的身影“翩翩起舞”,来人身着粉色流云裳,繁复的璎珞自腰间而下,一双绣花鞋甚是精美,她的容貌更是一绝,细柳峨眉,不施粉黛,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在晨曦之中熠熠生辉,亮的惊人,高耸的鼻梁,鼻尖上还挂着汗珠,许是跑的太急。殷红的唇更是令人垂涎欲滴。
长孙宁相爷……然儿她知道错了,她这贪玩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我们可怜的然儿自幼身体便不好,这次出去也没给相府带来麻烦,没有伤到自己也依然是万幸。要不,就算了吧,然儿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受的起你一顿打。
长孙宁听着母上大人的话,少女的眼中意味不明,闪过一丝狡點。
慕容博阿宁,然儿我自然是心疼的,她自出生起身体就不好,本就不该外出,这些年吃这么多药也不见好,作为相府唯一的嫡女,她应该在家里,受你我二人怜爱疼惜,可她……女孩子家家,在外面鬼混,传出去对然儿的名声不好,况且!她的身体怎么受的住这一趟!慕容蔚然,老老实实交代,你这十天究竟去了哪里!坦白从宽!
一旁的少女小声扶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确定不是前者关房幽禁,后者欢天喜地?
慕容博你小声嘀咕什么!
此时的慕容蔚然立刻作柔弱态,一动不动,使劲儿挤着眼泪,不似刚才那般鲜活。
长孙宁别吓着然儿了
慕容蔚然阿爹阿娘……咳咳……女儿这次外出,去了甘国寺,女儿深知……咳咳,自己身子孱弱,没少让阿爹阿娘费心,是女儿的错 ,女儿想为爹爹娘亲祈福,这几天女儿亲自一步一步走过甘国寺的楼阶,希望佛祖保佑,也好尽了女儿的孝心……咳咳……
慕容夫人皱了皱眉头,心疼的看着女儿。
长孙宁相爷!然儿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问下去吗?!
慕容蔚然颤抖着身子,微微抽泣着,没人看到她眼中的得意。
慕容蔚然阿娘,我没事的。
慕容博好了,这件事就先到这里,慕容蔚然,回房思过,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慕容蔚然是,女儿谨遵爹爹教诲。
慕容蔚然回到了房中,院子里丞相与夫人确是愁眉不展。
长孙宁阿博,该怎么办才好,然儿的身子越来越虚弱,这几年也不见好,我怕净空法师的话会成真,我们怕是也护不了然而多久
丞相夫人愁眉不展,却又无可奈何。
慕容博阿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我才这样严厉的训斥然儿,然儿命中注定一劫,虽然你我皆不信命,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然儿的未来,我们必须看紧她,如今也是时候为然儿找个夫婿了。
长孙宁怕是然儿不愿。
慕容博还有半年然儿便及笄了,届时我会向皇上请命,将远儿召回来,有远儿在,有远儿保护总归也是好的,顺便为然儿挑选掌掌眼,这事先瞒着然儿。
长孙宁也好,但愿然儿知道真相不会怨恨你我二人。
慕容博唉……天命不可违啊……
蔚然轩中
慕容蔚然夜一,你说……本尊的爹娘瞒了什么呢……不可告人的秘密,真是让人心动啊。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与刚才的天真活泼截然不同,取而代之的是慵懒和一望无际的深渊。
是了,声名鹊起的九霄殿便是她一手创立,短短几年便成为江湖五大势力之一,其殿主神秘莫测,几乎无人见其真容。
夜一回禀殿主,属下不知,是否让九霄殿介入?
慕容蔚然不必,总归是疼爱本座的父母,不必查了,不过……本座当真是好奇呢 。
夜一主上,您的病……属下无能尚未找到您所说的药材……
慕容蔚然无碍,本尊偏不信命,这天下我还没看够,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况且……哥哥还没回来啊,父亲在朝中权倾朝野,皇帝老儿虽信任我慕容家,毕竟君心难测。如今朝野上下沆瀣一气,官官相护,拉帮结派。我必须守住相府,夜一,召集夜卫,京都集合。
夜一是!
慕容蔚然阿爹啊……你究竟瞒了什么呢。
房中,少女独自静坐着……
宸王府中
凌一殿下,近来朝中并无异样
帝宸枫嗯?
一身黑袍神秘莫测,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宛如帝王般的气势,不威而怒,银色的面具更是增添一份神秘与不可窥视,只是,那一双一双眼睛确是极其危险,仿佛暗夜中的狼,伺机而动。王都最深不可测的男人让人摸不透心思。
凌一属下不敢欺瞒…除了……
帝宸枫说吧。
凌一不知是何缘由,丞相近来与各位青年才俊走的很近,颇有拉拢之意。
帝宸枫哦?青年才俊……呵,听说他有一个病秧子女儿?
凌一回王爷,相府嫡小姐慕容蔚然,只是身子孱弱 ,不甚外出,未曾见过真容。
帝宸枫他大概是为了他的宝贝女儿吧,如今朝政不稳,无论如何,也要先保住至亲,丞相……爱女名不虚传。
夜晚,凉风吹过,如玉一般的男人望着夜空的月亮,冷漠淡然,让人窥探不到心思。
相府蔚然轩,慕容蔚然望着月亮,同样的月光,却照进了不同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