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亲手调制的墨色汁液泼向洁白的、无瑕的、向两侧卷轴般铺开的纸上,点点墨迹四周流淌,瞬间把白纸晕染成黑色的夜空,那未被墨迹染到的地方则成了星光。
星空之下,虫鸣蛙叫,青草幽香,远处人家,几盏灯光,饭菜飘香,孩童戏语,放过牛羊,鼾声入眠,灯光依旧,大人匆忙,细声交谈,忘了梦乡。
“来,大伙一起来,让我们给老陈举杯,干一个。”
村长高举酒盏,盏面冲向天空,脸庞面对八方,声音似若洪钟,山谷回响,即刻传来来来往往的回响,空谷幽鸣不过如此。
待到第一轮敬酒结束,村哥估摸自己今天被村里一圈男女老少敬了数十盏酒,整个人口麻脚颤孤坐在村长家堂厅的竹椅上面缓神。
那日午餐与于春楠告别之后村哥便赶往机场,落地时间正值下午烈日当空,本打算市内歇息躲避烈阳待到第二天回村,却没想到村里边来了村长、老李等一行人,机场高举接人牌子伺机逮人,这一声势浩大的阵仗生生将村哥当天晚上请回了村。
这一夜村哥以人困马乏慌弄过去。
时间于是来到了今夜——
坐在竹椅上的村哥,此刻双眼迷离,晕乎地打量着四周。
村长家里今晚设宴大约有十桌酒菜,请了全村人名为村哥接风洗尘宴。十桌酒席占满了村长家里的屋里屋外。
此刻屋内院内都是酒桌,都是吵闹的人群,都是吵闹的人群。
吱呀一声,村哥身旁有人坐下了。听到椅子发出沉痛的声音,村哥心里想看来这个人分量不轻啊。
“呦~”村哥眯着眼睛打量身旁的人许久,似是相机终于对上焦,“这不是老李嘛,怎么,喝多了?”
酒鬼的对话,村哥还打了一个酒咯,以示你看我真的喝多了。
“喝多了你就回家歇着去,让嫂子给你煮醒酒的汤喝喝。”
“嫂子?”村哥说着呵呵笑了一声,“你嫂子还没回来呢,我回家一个人也是无聊,在这坐会,坐会我就走。”
“嫂子还没回来啊?那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啊?要不去我那住几天吧。”
“谁说我不行,我能行,我一个人能行。”
老李心想着,你能行个屁。
等待半晌没有下文,老李想着怎么老陈这么没礼貌,突然不说话了,这才撇头一看,乖乖,老陈已经歪头大睡起来,而自己这侧头一撇正好巧不巧赶上老陈一声闷雷鼾声响起。
“这个老陈~”
“这两个人~”
侍应生心里想着。
“两位先生,这边请。”
侍应生见两人身影迟迟未动,又粗着声音加重了一遍后两人依旧没有反应,又是一对沉迷那副《乡野》的人。
侍应生只好走到于春楠和方未清身边,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这副画名字是《乡野》,是上一周刚刚到的画家商应许先生的画作。看来您二位也非常喜欢啊!”
“你说画家是谁?”
于春楠不是没有听到侍应生在召唤他们而早点完成自己任务的呼唤,只是这通往502房间的路极尽地漫长和狭长,让他们在路途中猝不及防地碰见这副《乡野》,这副画里的景色正是来自于云南那个名字叫豆村的地方,此刻正悬挂在这家酒店的仿木色壁纸覆盖的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