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春楠住的房间窗户开在北面的墙上,五月的云南边陲乡下,没有开空调的室内还是凉爽的,甚至有些鸡皮疙瘩泛起。日影夕照,小院里鸡鸭也不知去踪,窗外望出去,阳光一片灿烂。
电话在愣神的片刻里消停了,于春楠回拨回去。
“外婆,我啊,楠楠。”于春楠释放出舒缓温柔的语气,空气中也形成了结界,在这方圆之间。
“楠楠啊,外婆在门外,敲门也没人应,你不在家吗?”说着电话那端外婆又敲了一遍,证明自己此时自己真的是在于春楠家门口。
“外婆啊,我忘了告诉你了,我这几天不在家,出来外面办点事情,过几天就回去,你白跑一趟了。”
这时候隔壁房间的门响了一声,随之是村哥清咳嗓子的声音,村哥睡醒了。
“外婆啊,我这边还有点事情,等我回去找你,你保重身体,挂了啊。”外婆零星往外面蹦出几个字之后声音隔断在另一个世界里了。
于春楠手机揣裤兜,去找村哥。堂屋里村哥正在倒水,于春楠怕突然出现吓着他,故意放大脚步的声音,村哥喝了一口水之后转身回头走到椅子边坐下。
“晚上他们豆子就收好了,到时候我们去村长家看下。”村哥沙哑的声音往外面艰难蹦着字,
先前带进去房间的水于春楠没碰,此刻感觉嗓子冒火,可能真的是上火了。倒杯水喝了口,“嗯,下午老李来了,说住宿的事情,我和大嫂也说了,晚上过去住了。就不再打扰村哥你们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犯不上。这个老李家住宿的客人都是常住的,一年半载都在这边,还挺神秘的。”村哥押了口水,放下杯子,想着又不对,拿起来一股喝干净。
“神秘?怎么了这些人?”于春楠接过村哥杯子,给倒杯水递过去。
“奇奇怪怪的人就是神秘,你就待几天,不用和他们打交道。我估计到时候老李也会和你说的。”
两人说话时,没注意到门口大嫂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嫂手里拿着一包东西,看样子挺沉,于春楠走过去接了下来。
“买的啥啊?”村哥问,
“醒了啊,我看你下次再喝这么多就别回了。”大嫂包袱脱手之后,甩手掌,于春楠看到包里是菜,顺着给送到厨房去了。
见四下无人,大嫂开口,“那村长能是个好汉,也就你傻巴巴往上凑。”
“你懂什么,我们一个外姓进来的,不这样人家排挤咱们咋办。”
“咋办,当初就不应该来这里。去个别的城市也好,你就是鬼迷心窍。”
“我鬼迷心窍,谁不知道这里情况好,跟你说不得。”
“说不得别说了,气死了你这人。我去做饭去了。”
厨房里于春楠想找放菜的篮子什么的,看到大嫂包里的菜不经搁置,左右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只好拿出来一一摆放到吃饭的小矮桌上。
“你在做什么?”大嫂的语气有点冲,于春楠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刚刚吵架了?
“哦,我看着菜不能挤在包里,也没找到地方放,就给摆在桌子上了,这样不行是吧,那我拿下来吧。”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话出口失策,“我们这食材新鲜,一般也不会屯着,晚上想给你做顿好菜,就弄了这么多。”大嫂进屋里找了一个盆,就着桌上的菜开始摘菜。
“我刚刚说话冲了,你别往心里去啊,我是对你村哥。”
于春楠也跟着大嫂摘菜,“没事,我没结婚不知道,不过夫妻就是吵吵闹闹的,我爸妈倒是不吵架,不过我觉得这样也不好。”
“小于哪里人啊?”
“北方的,长江中下游那边的。”
“那人杰地灵啊,难怪你仪表堂堂的。好水养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你看我们这边的人,个个都是操劳命。”
两人断断续续唠着时,多变诡异的天空已经愁云密布,一层层地黑云堆积在一起,院子里的树枝条颤动,叭叭作响,下午没看见的鸡鸭闹腾出来往着笼子跑,不一会大小星斑落在地面上,一块块往下凹陷进去。
“下雨了”,于春楠噌地站起来,“不好,豆子怎么办?我要去看看。”
“别急,你村哥肯定去看了。你们下午几点开始的?”大嫂拍拍于春楠,
“下午一点多。”
“那没事,这个点弄完了,往回运,你晚上是不是要去村长家看看?”大嫂把摘好的菜挪弄好,又去拿了竹筐出来。
“对,晚上去看看。”
大嫂挪着桌子上的菜根菜叶放到竹篮子里,于春楠也跟着搭把手。
“我领着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