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间房间内,薄弋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
“唔。”心脏的刺痛,令他脚趾蜷缩,狠狠皱眉,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这是哪,
他记得自己不是,不是在和爸爸吃烧烤吗?对、对,爸爸呢?
思及此,薄弋“唰”地起床,眼眶通红,是梦吧,薄弋掀开被子,下床穿鞋,绝对是梦吧,
尾戒、少女、怪物、契约。。是梦吧,爸爸,父亲,
薄弋的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滚落,再也顾不上心脏刺痛,
就在他奔向门口,打开门之时,一股力道也从门外直直撞进他怀里,
“呃!!”薄弋被撞在地上,睁眼看去,是那个零!!!
薄弋瞳孔放大,心脏又在刺痛了,仿佛要给他什么信号,“咚——咚——”仿佛要提醒他什么,零,契约。。。
零纹丝不动,站在那,面容精致,一方弯眉挑起,“吆,要去哪儿?”
薄弋捂住不断刺痛的心脏,起身,朝零走近,“那怪物被你斩杀————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你知道我爸爸,他。。在哪儿吗?还活着,对吗?”薄弋语气染上恳求,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零,有泪滑下,
即使已经知道了结果,还要自欺欺人吗?零挑眉,如果可以,她可真想拒绝契约程序中的一条———————必须共享供予者的记忆,冰冷的话从她口中无情吐出,“死了。”
薄弋终于彻底死心,跌坐在地上,双手将大腿又掐又扭,直到一片片淤青出来,大腿被掐到到失去知觉,“死。。。了。。”
对啊。死了,薄弋低头,往日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光犹如过马灯一般,一幕幕、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死。。。了。。。薄弋双手撑在冰冷的地上,泪像决了堤的河水,“嗒嗒嗒”落在地上,浇成一片片水渍,
薄弋无声张嘴,再也没有父亲,可以喊了。
对,死了。被怪物,缠成巨茧,被那怪物,用巨口,吞了,后来,那怪物死了。父亲,没在了。
薄弋强迫自己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回忆那时的情形,回忆父亲被吞下的情形,在脑海中越发清晰,越发深刻,
发了疯地折磨自己,脑仁快要爆掉————薄弋双目赤红,仰天悲吼,流下泪水,“啊!!!!父亲!!!!”
悲吼穿透房间,直冲云霄,再没旁人可以听得到。
“轰隆—————”死寂一片的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伴着雷声滚滚,令人心悸。
——————————————
房间内,薄弋被踹回床上,零也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眼睛发肿的薄弋看着外面窗户上“啪嗒啪嗒”大声砸下的雨点,顺着玻璃蜿蜒曲折汇成小小溪,流到窗棱上,
阴沉沉仿佛随时可以压下来的天空,隐隐有紫色闪电划过令人胆战的线条,
“小子,你居然承受住了阿鼻的至上灵体,让我意外。”安静的房间里,零的声音有些突兀。
零单手托腮,正看着窗外的雨点,琉璃眸子泛着细微的亮光,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看起来单纯无害,
薄弋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那时的大战场景,
猩红血色、砂石走粒,零突然出现,然后黑红色战袍的零肩扛巨大黑色镰刀,乌发飞扬,血色天地都因她失色,
零带着浓重肃杀的兴奋,弯起唇角,有空灵与浑厚两种声音同时在她的声线里呈现出来,仿佛从远古深渊而来,带着威严压迫,睥睨他,嘲弄地,“吾名Zero,要记好了!”
回忆戛然而止。
零睨着薄弋,“初次契约中,因为至上灵体的庞大能量而使供予者崩坏暴毙——————的,很多,”
零面无表情,暗处的手指却因为兴奋不断颤抖,除非…………除非…………
督责之身。。。
脑海中刚出现一个微妙的猜想苗头,就立马被零掐灭,
怎么会?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只是虚无缥缈的存在,怎么可能?
真是可笑,零摇头,眸子有些落寞,嘲笑自己,果然是被那些阿鼻老鬼囚禁太久了吗?
但是。。。。自己都被解除封印了,
是巧合么?
零捏紧拳头,挑眉,“你是特别的存在。”
薄弋看着她,回应,“谢。。谢?”
零轻嗤一声,一只手撑着下巴,翘腿,“阿鼻地狱的灵体数以亿计,除去那些低级的灵体杂碎,
“目前已知的至上灵体仅有五位,”
零说完,起身拍拍手,向薄弋伸出手,“小子,”
薄弋看着在他面前伸出的嫩白的手,怔然,“什么?”下一刻,零的脸孔在他面前不断放大,
薄弋“咕——咚”噎口水,下巴被挑起,零睥睨他,“我说,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
“至上灵体初生代,零——————来自阿鼻地狱。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供予者了,小子,”
薄弋在零的琉璃眸子中看到了自己,随即用力点头,回道,“我叫薄弋。我有一位父————”
被零轻柔地抵住嘴唇,“嘘,我都知道。”
薄弋说话之间蹭到她的手指,“请多关照,零。”
—————“哗——啦——”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房间内的两人。
天空的阴沉始终没有散去的趋势,“咯——吱——”暗处命运的齿轮由此开始转动,
带刺的玫瑰浸满鲜血,藤蔓疯狂破土而出,羁绊之花由此开始缠绕,有生生不息之势。
“咻——————”两人看不到的外面,一阵巨大的晃影由远及近,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房间内————————
薄弋皱眉问零,“零,为什么好好的,会有怪物———发生了什么,你清楚多少?”
零罕见皱眉,看他,“我被囚禁了很长时间————意志却很清醒,阿鼻地狱此次的开启,不像是自主—————”
没说完,突然,零狠狠皱眉,猛地望向门口————“薄弋!!有东西——————!!!!”
“彭————”随着零的大喊,有什么巨大的锋利,从房顶砍下—————零极速上前,拎起薄弋的上衣后领,打开窗户,外面的雨声“哗————唰————”瞬间被无限放大,
零拎着薄弋,蹬上去跳下—————薄弋看着高度,忍不住一声“我————操————”吼出来,
他恐高!!!薄弋立马闭眼,下落的失重感袭来,四肢犹如被卸骨,在失重中毫无力气,
“轰————”房屋在他们身后轰然坍塌————
“哗————唰————”密密麻麻的雨点噼里啪啦朝两人砸来,薄弋被拎着在空中极速下落,头发被迎面而来的疾风扬起,面部生疼————嘴里还不停歇,
零语气不善,“小子,闭嘴!”眼看快要撞向地面时,零拎着他在地面一个用力垫脚,冲着不远处一棵树发力而去,两人的衣服被风揪起,猎猎作响,
刚在枝丫间落脚,就听到薄弋又一句“卧槽!”零扭头看着睁开眼的薄弋,眸子泛上不耐,“又怎么了?!”
薄弋吞口水,“零!能不能到别处!下雨天躲树下,会被雷劈死的!!!”
零刚要张嘴,猛地双目一寒,“咻————”一柄巨大的斧头朝他们砍过来,零拎着薄弋,乌发飞扬,堪堪侧身躲开,零的裙摆处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轰————”大树在雨声中轰然倒下,薄弋这才看到了要砍他们的东西,
庞大的木制人偶扛着一柄巨大的斧头,膝关节、肘关节、脖颈处,被牵制着白色的丝线,稳住了人偶的身子,没人操控,却可以在空中自由活动,
人偶嘴巴处的方形块向外“踏、踏”动了几下,黑色的眼珠360度转了转,
头颅扭来扭去,“咯吱咯吱”的木制声响起,一根白色丝线穿破雨帘,冲零直直袭来,
零眸子泛上不屑,白裙猎猎作响,主动迎上前,语气嘲弄,“吆——杂碎————”
零踩在粗大的丝线上,向人偶疾驰而去,“唰——”“唰———”“唰———”
接二连三的粗大丝线从冲零的左侧、面前、后背袭来,
零弯起巨口笑容,“—呵,这就是你的全部力量吗?——杂碎?!————阿鼻意志———”
“呃!!!!”地上的薄弋心脏不断刺痛,无限的心跳声放大————
“轰————”空中迸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薄弋闭上眼,
“唰———崩——”粗大的白色丝线被零的黑色巨镰拦腰斩下,唰唰落到地上,剩余的半残丝线在空中飘荡,
黑红色战袍的零俯视着斧头人偶,睥睨,“——杂碎,准备好受死了吗?!”
薄弋抬头,只看到零的一双赤目幽幽,整个人在阴沉的天空下宛如鬼魅,
巨镰起,零冲向斧头人偶,乌发飞扬—————斧头人偶原本断掉的白色丝线“咔嚓——咔嚓——”重新长出,
“嘣——”无数白色丝线从以斧头人偶为中心,迅速窜向附近的建筑物,犹如铁爪,丝线牢牢钉在建物表面,
斧头人偶在零面前跃起,直直躲开零的巨镰————
零双眸睁大,狠狠咬牙,“可恶!”立马转身去看——————零的双眸再次睁大,倒地的大树、淅淅沥沥的雨声,没在了!!!薄弋的身影不见了!
斧头人偶的身影也不见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零一人,只有地上的粗大丝线证明了零刚才打斗过,
可恶!!!这杂碎会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