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出现在那些世家面前的就是当初她和蓝忘机看到的那番景象,鲜血染红了整个山谷,尸横遍野,头身分离,或者肠穿肚烂,惨状各异,没有更惨,只有最惨。
更有那种胆小未见过世面的女修仆役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而其他看到的人也都是脸色不好。
金氏现在的做法和当初温氏又有什么区别?就因为他们是罪人,就要这样子受罪吗? 我记得当初都是极其厌恶温氏的烙铁,原来只是不喜欢那个花纹呀?


魏念安,你不要胡说八道,这些人还不知道是谁杀的呢?难道不是他魏无羡指使温宁杀的?
那些修士确实死于温宁之手,可温宁又怎么会杀温氏族人。
哦,那金公子是承认这些人不是自己掉下山崖而死的吧。

魏念安点了点头,说道。
那确实有可能是我哥哥杀的。

众人还没明白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就看到影像变了。
远远地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披着雨丝,扛一面大旗慢慢走动。再走近些,那扛旗之人竟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婆婆,背上还背着一个懵懵懂懂的幼子,被布条绑在老人背上,正在认真地咬手指。一老一小在路上来回行走,老人家扛那面高旗扛得十分吃力,走两步歇一歇,把旗子放下。这面大旗上绘着一枚硕大的岐山温氏太阳家纹,此时却被涂上了一个血红的大叉,旗面也被撕得破破烂。射日之征结束后至今,被打成“温狗余孽”的人不计其数,折腾他们的法子也不计其数,还要美其名曰“自省”,是因为老婆婆年纪太大,没法和其他人一样做苦力,这里的主事便想出了这样的法子折腾她,要她扛着温家残旗走来走去,进行自我羞辱。
再往里宽阔的山谷两侧架着火把,火焰在细微的雨丝中略有扑闪,依旧熊熊燃烧着照亮了山道中负重而行的数百个身影。这些战俘们个个面色青白,步履虚浮拖沓。他们不被允许使用灵力和借助外力,不光因为兰陵金氏对他们戒备,也因为要有惩罚意味在里面。十几名督工撑着黑伞,在雨中策马穿行呵斥。战俘背着重物,在山谷间艰难前行。那些看着他们的督工手中的铁烙,和从前岐山温氏的家奴们惯用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顶端烙片的形状从太阳纹改成了牡丹纹。
没多久,在淅淅沥沥的雨中,东倒西歪地出现了十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有高有矮,有男有女,有的身上散发出阵阵腐烂的恶臭。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尚且睁着眼睛的温宁。
影像到这里就已经全部消失了,那块石头也像是发挥了所有功能,变得黑漆漆不再有光泽。
其实仇恨那些战败后的俘虏是人之常情,但我哥哥救走的难道不是一群老弱病残?扪心自问他们当初在温氏盛行的时候能对你们做什么?有些人居然连老人和小孩都容不下去?


谁又知道这不是你凭空捏造出来的情景。
有一人开口就能有许多人开口,有一个人胡说就能听到许多人一起胡说。

对啊,从来没听说能有什么宝物记录影像声音,还不知道你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呢。

就是就是,说不定这些也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
常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看到不利于他们自己的东西他们居然又开始找其他借口,魏念安露出讽刺的笑,也不知道是在讽刺他们还是讽刺自己居然对这群人还抱有期望。
见到如此情景,魏念安也不想再继续呆下去,转头对江澄说道。
师兄,我先回家了。

江澄能体会到她现在的心情,摸了摸她的头,道。

去吧,这里有师兄在呢。
见江澄答应,魏念安看了蓝忘机一眼,直接出了点金阁。等她出阁后,也没有离开,而是在等绵绵。
等蓝忘机出来,看到的就是金星雪浪花海当中,两个女子面对面站着,他过去走到魏念安身边,那女子还泪光盈盈的,魏念安正在安慰她。须臾,蓝忘机给她行了一礼,这一礼,尊重之中,还有庄严。那女子亦向他还了一个更庄重的礼,穿着那件没有家纹的纱衣,飘然下了金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