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

红莲水榭外头，夏凫还未进入主厅大门，就看见薛正雍大步从里头走出来。2

他急急停住，恭敬道：“薛宗主。”

薛正雍故作正经的面上是忽略不掉的喜悦，他正色对夏凫点点头：“回来了啊。”

“我听说师尊他……”

“玉衡他醒了。”

夏凫想进入水榭，却被薛正雍拦住。

“知道你担心，但玉衡刚复苏，精力不足，和我说了几句话，就睡着了。你总不好意思打搅你师尊休息。”

夏凫诚心道：“宗主，我真的很想看看师尊，我一定不会吵到他的。”

薛正雍盯着他看，仔细思索后叹口气道：“行，尽快出来……狗剩在外面等着。”

夏凫都来不及应声，箭步推开半掩的门，循着记忆在熟悉的屋子中找到了楚晚宁。

朴素的木床，榻上人剑眉微皱，朱唇紧抿，被褥上方露出白色里衣，呼吸缓而长，胸脯随呼吸上下伏动，看得出来，睡的并不安宁。

他看着，眼睛都不愿眨，连呼吸都轻下来，生怕稍微动一动便惊扰了这易碎的景象。

他整理衣冠，悄声行弟子礼，心道：“弟子夏凫，恭迎师尊出关。”

他是弟子中第一个见到师尊的，是这世界上，算上怀罪大师弟三个见到他的。

心中窃喜，嘴角不经意扬起弧度，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在胸膛中绽开，心脏跳动也更加急促有力。

这个房间只有自己和师尊两个人，是不是……

呸，你在想什么？

夏凫因激动而泛红的面颊更是加上一层绯色。

他知道自己的感情一开始就是错的，却已经越陷越深了。

他静静看一会儿，帮楚晚宁掖掖被子，待面色如常，放才无声道：“弟子告退。”

门外是依旧等待的师昧和狗剩，薛正雍已经回主峰处理宗门事物了。

师昧带着浅浅笑意问道：“师尊怎么样？”

“师尊很好，还在睡。”

不知怎的，夏凫的耳尖又烫起来。

他意识到后赶紧撇过头，逗弄狗剩。

师昧很是奇怪，却也体贴的没有过问。

————————

酉时，孟婆堂。

为楚晚宁办的宴席盛大热闹，死生之巅众人聚齐，除了墨燃。

夏凫一边应付着一些烦人的女弟子，一边担心地看着一袭白衣看着屋外闷闷不乐的楚晚宁。

他找借口摆脱了围绕着的女弟子，拿着酒杯走到楚晚宁身边，一时间不知如何谈起，只能道：“师尊，我……我敬你一杯酒罢。”

楚晚宁忽的回神，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时沉默。

夏凫几乎想要提起墨燃，楚晚宁眼眸暗了暗，淡淡道：“夏凫？”

五年已过，夏凫变化很大，已经比楚晚宁高些，让他有些不确定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是否是他的小徒弟。

“是我。”

“雾中仙？”

“……”夏凫只能点点头，“也是我。”

“薛蒙给我买了些书，里面有对……你们的记载，我顺道看了看。”楚晚宁又为自己斟满酒，饮尽。4

“我不如子明师兄和墨燃师兄。”

“不，也许你比他们看得清楚。”楚晚宁平静道，“有些是是非非并不简单，希望你也不要因为外人的言语做出错误的选择。”

“弟子对师尊的教诲铭记于心。”夏凫看看楚晚宁，下定决心，“师尊不想知道一些墨燃师兄的消息吗？”

楚晚宁低头看着酒杯，瞳孔微微放大，将脸藏于发丝的阴影中，嘴唇微启，却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