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一把无主神武。”二阁主娓娓道来,“这把神武亦非孤月夜所有,也是代为寄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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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托着一只日月山河纹银缎盒缓缓浮起。
那锦盒狭长,表面绣样十分精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上面的金线图腾乃是出自姑苏最有名的绣坊衔云阁。撇开里头的神武,仅是这个盒子就已价值百金。
“这把神武是在君山乱葬岗被发现的。其先代主人已殁,经我轩辕阁核证,神武并不曾认新主。”二阁主顿了顿,继续道,“众所周知,神武的器身上均有镌刻铭文。但这一把由于器主故去多年,武器上的文字已有磨损,唯一可辨的,乃一个归字。”2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夏凫看一眼墨燃,又向那锦盒看去。
貌似是师兄的神武,但是是叫归来吗?好像怪怪的?
他忍不住又看看师兄,却看见楚晚宁剑眉紧蹙,冷玉般的细长手指支着额角,脸色如霜雾般苍白。
“师尊,你怎么了。”夏凫慌乱问道。
“突然间……觉得不舒服。”
“怎么会不舒服的,是不是又着凉了?”墨燃听见也转过头,凑过去,摸了摸他的前额,“也没热度啊。”
夏凫问道:“头晕吗?是哪里不舒服?低血糖?贫血?还是别的?”
楚晚宁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墨燃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道:“我给你倒杯茶。”说着斟满了一盏热茶,想了想,又往里面倒了一点刚刚拍下的貘香露。
这寒鳞圣手所炼的药天下闻名,楚晚宁把混了貘香露的茶水喝完之后,果然好了一些,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他抬起眼眸,复又去观楼下的竞买。墨燃在旁边收拾茶具,又给他倒了第二杯。
夏凫不看拍卖,一心想着楚晚宁,时不时再问问他感觉如何。
反正神武也不是他的,关他什么事。
“神武归来。”二阁主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寂静,“陌刀形态,长四尺,宽三寸。无鞘,通体深黑,日间亦无反光。”
墨燃的指尖都在微微发着抖,两个字含在唇间几乎要脱口而出。
“不归……”
夏凫明知故问道:“墨燃师兄,你也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喝茶?”
墨燃没理他。
“师尊,你看……师尊?!师尊?!”夏凫刚转头,想说几句玩笑话转移楚晚宁的主意力,没想到,楚晚宁眉心紧蹙,嘴唇发青,已然伏倒在了桌几边,他雪色衣衫铺落如烟,一张英挺俊美的脸庞更是比霜雪更苍白,睫帘落下,双眸紧闭,似乎是什么痼疾发作,竟在这当口昏迷了过去。
夏凫赶快掐起他的人中,惊慌失措之下飞快镇定下来,用灵力探了探,大致感到楚晚宁的灵核脆弱,于是召出持心,简单地向他的灵核中输送灵力。
墨燃也是吓了一跳,都顾不上看不归,忙到楚晚宁身边。
“墨燃师兄,快,找大夫!”
墨燃急忙从夏凫手中夺过楚晚宁,抱起,向外冲。
“师兄!我没……”
我没让你把师尊带走……喊个大夫来啊,师尊此时不能受颠簸……
“…………”
夏凫还没说完,墨燃就没了影子。
他无奈,刚想追上去,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动弹不得,只能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僵硬难受。
谁把他定住了!
良久后,都没人出来,夏凫突然感到一身轻松,赶紧起身,却又因腿脚发麻,跌坐在地。
他低低咒骂一句。
不知是谁干的这缺德事,又不现身,肯定是哪个人恶作剧找错了人。
也不知师尊怎么样了。
“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戏,是一只凶兽。”二阁主放大了自己说话的音量,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上古凶兽,穷奇。”
夏凫本无意再参与拍卖,一听这句话,忽的睁大双眼。
穷奇?!盛?!他被抓了?!
他用尽余力,慢慢移到帘幕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一个铁笼子,笼子上挂着一块灰色的绸子。
“这只穷奇是偶然所得,处在幼年,买主可以将之驯养,我们会帮助他与凶兽定下血契。”
血契很久之前位列禁术,它是一种契约,据说可建立起各个空间中主与兽的联系,主可杀兽,但兽若有拭主行为,轻则反噬,重则死亡,不过因为时空说法并不明确,所以血契又从禁术中解除出来,不少王亲贵族都使用这种契约。
低下切切私语愈加明显,杂吵的声音跌宕起伏。
笼子上的绸子落下,露出一只年幼的穷奇,虎身鹰翅,四肢被铁链困住,眼中满是愤怒,拼命挣扎着,对周围的人低嚎威胁着,凶得很。
不是盛。夏凫肯定。盛比它大多了。
也许是……盛的儿子?
老者不是让他买重要的东西吗,想必就是它了。
竞价已经开始,容不得夏凫多想。
“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
“两千七百万。”
“四千万!”
夏凫的腿此时已经缓过来,他从包中找出许久未动的封顶签,思索半天,先扔下去了一张。
“二号雅座封顶签一张!”
又是一阵喧闹。
“封顶签一张加二百万!”
夏凫又扔下一张封顶签。
“二号雅座封顶签两张!”
“居然两张!本来想要个坐骑的,看来没缘了……”有人哀叹道。
夏凫心道:这穷奇才这么小,你要什么坐骑。
“两张封顶签加三千万!”
不得不说,穷奇这种东西实在是万年难见,不少人都亮了底牌。
夏凫又轻飘飘扔下一张封顶签。
“二号雅座封顶签三张!”
不少人都在猜测二号雅座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有这么多封顶签,一张就已经难得,谁知有三张!
没了跟价声。
可不吗,加一次,二号雅座就扔出一张封顶签,谁知道他还有几张。
此次竞价,居然是最快的。
门外有人敲门,“仙君,穷奇送来了,请您出来,随我们去定血契。”
夏凫左看右看,随手抓过不知何时放在椅子上的斗篷,披在身上,开了门。
只见一个貌美的女子端正站在们外,低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签订血契的屋舍不对外人开放,请仙君蒙眼。”
夏凫接过女子递上来的绸缎,系在眼上,被人扯着衣袖七拐八拐的,最终听见开门声,进入屋内。
他摘下绸缎,一看屋内的物品就知道为什么不对外人开放。
一个个全是奇珍异宝,各种稀奇丹药,还有一些难见的异兽,全是好东西,每个都可值千金。
小穷奇被人扯着链子拉过来,还在不断挣扎,可以看见它四肢有地方被铁链磨没了毛,还破了皮。
血契看上去实在复杂,夏凫和穷奇都被取了血,用来画奇怪繁琐的图案,最后是一阵诡异的红光,才有人道“完成了”。
夏凫半蹲下来,看着小穷奇,不禁觉得可怜,道:“给它开锁。”
“仙君,现在这穷奇未驯服,开了恐怕会伤人。”
夏凫冷道:“伤什么人,这么点小,恐怕是你们伤它。”
无奈之下,女子轻声念咒,“咔哒”一声,锁开了。
穷奇被解除约束后,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
夏凫走上前,想摸摸它的脑袋。
“仙君不可!”
可惜晚了,穷奇嗷呜一声咬住了夏凫的手臂。
夏凫面色一抽。
“来人!帮仙君把穷奇弄下来!”
“不用了。”夏凫看着已经把他的手臂咬出血的穷奇,坚持不懈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头,召出持心,轻轻敲了敲它的爪子。
“松开,你爹比你乖多了。”
穷奇没有松口。
夏凫抬头问女子:“你们这里有点心吗,顺便再拿些好的药来。”
女子点点头,很快拿来吃的和两瓶上好的金疮药。
夏凫拿起一个放在穷奇的鼻子下面。
穷奇先是闻了闻,随后松口,立刻咬住吃的,跑道一个柜子边,躲着。
夏凫将盘子放在自己身边,坐在地上等。
持心升起,散发白光,缓缓治疗着他手臂的伤口。
也不知道要不要打狂犬疫苗。1
穷奇踌躇了很久,最终挡不住吃的的诱惑,犹豫地走上前。
夏凫笑道:“你们多久没喂它了,看看都饿成什么样了。”
“…………”
穷奇吃光盘中的东西,刚想跑,夏凫又伸出了手。
“别闹了,回去吧,有空我带你去找你爹。”
女子不禁动容,觉得这个神秘男子实在温柔。
除了脑袋大概是有点问题,总是爹不爹的。
穷奇也许感受到了夏凫没有恶意,在远处犹豫许久,还带迷茫地抬头看看他,最终……
咬住了他伸出的手臂。
夏凫:“…………”
女子:“…………”
“仙君,请蒙眼。”
“不必了。”夏凫淡定答道,拿上药,给女子一张封顶签,“药的钱和雅座的钱用这个抵。”
“!!!”还有?!
“仙君,恐怕太多了……”
“哦,我忘带别的钱了,只有这个,你拿着吧。”夏凫说的是实话,不然拍卖还会持续更久。
他用持心不轻不重地又敲了一下穷奇的头,示意它松口。
但穷奇依旧咬着。
……算了。
夏凫一只手挂着穷奇,一只手拿着持心,吹出单音,消失在女子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