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江毓吟。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翻身下床跑向门边:“谁呀?”
门外传来江澄的声音:“是我,快开门,别睡了。”
江毓吟挠挠头打开门问道:“哥,怎么了呀?”
江澄看着睡眼惺忪的她:“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温氏的人都打上门来了!”
江毓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什么?”
匆忙收拾好,她与江澄一同跑出门去,没多久便看见温氏的一群人堵在城门口,为首的温晁不停叫嚷着,聂明玦正与他对峙。
温晁素来横行霸道,此刻更是十分狂妄地嚷着:“聂宗主,今天我就是来给你传个话,也是顺便给你一个机会。交出阴铁和犯人薛洋,我就念你是悬崖勒马,不再追究越俎代庖之过了。”
聂明玦怒视着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聂某,恕难从命!”随即抽出背上的长刀,重重挥出,钉在了温晁面前的地上。
温晁身后的温逐流率先迎了上来,二人正面交锋,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江毓吟赶来后,在人群中四处寻找着孟瑶的身影,看到他站在聂怀桑身边才放下心来,可没多久,她看到孟瑶对聂怀桑说了句什么,便匆匆离开,走回城中去了。她提步便想追上去,却被江澄一把拉住:“你别乱跑,给我回来!”
“我去看看孟瑶,现在的情势我怕他一个人有危险。”江毓吟急急地说,奈何江澄拽得太紧,她挣脱不开。
“温氏的人都在这里,里面能有什么危险,你给我乖乖待着听到没有?”江澄仍紧紧拉着她,江毓吟想了想,觉得他所言有理,这才作罢。
一回头,只听温晁呵道:“杀!”
温氏弟子便冲了上来,江毓吟拔出腰间佩剑立刻迎击,亦听到江澄在不远处传来的声音:“阿泠,你当心点,别走太远!”
江毓吟匆匆回了一句:“知道啦你放心吧。”她心里仍记挂着孟瑶,只是很难脱身,这群人冲进了城里,他又不知道在哪,他只身一人岂不是更加危险。
她忽然想起,孟瑶奉命看管薛洋,温晁又是冲薛洋而来,此时他一定是去地牢守着了,难说这群人会不会冲进地牢去抢人,不禁心下更急,手上动作更快,不断向地牢靠近。
片刻后,眼看地牢就在眼前,却听得一弟子大喊:“宗主!薛洋跑了!”
“什么?”聂明玦一声大呵,一个翻身躲避开温逐流的追击,冲向地牢。江毓吟心头一紧,暗叫不好,想着孟瑶会不会被他们伤了,立刻飞快脱身跑进了地牢。
二人刚冲进来,便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鲜血染红了刀锋,是那个负责看管地牢的总领。她顺着握住刀柄的手往上看去,顿时愣在了原地。
还未及她作出反应,身旁的聂明玦已是一声大喝:“孟瑶!!”
孟瑶闻声一震,刀柄脱手掉在了地上,眼里尽是慌乱和无辜,他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聂明玦满目难以置信与痛惜,而江毓吟则一脸错愕,她回过神来,却发现聂明玦拖着刀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响声,一步一步靠近着孟瑶,显然是起了杀心。
江毓吟自知无论如何也拦不住聂明玦,只能慌忙赶上前,按住他的刀柄:“聂宗主,你冷静,听孟瑶解释一下好吗?”
聂明玦一把将她挥开,她远远地摔在一旁,正待站起,忽然看见温逐流向聂明玦的背后袭去,她来不及赶过去,便大喊:“聂宗主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孟瑶冲上去张开双臂,整个身躯都横在了聂明玦面前,江毓吟瞳孔猛地一缩,却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温逐流的剑刺入了孟瑶的胸膛。
江毓吟冲上去一剑挑开温逐流,接住缓缓下跌的孟瑶,眼看温逐流就要再次袭来,她着带着孟瑶飞快向后退了一步,正想着凭自己如何能迎住他的攻击,却发现他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转向一旁的聂明玦。
聂明玦心头震动,一时疏于防守,竟中了他的一掌。这时,魏无羡和聂怀桑急急赶来,扶住了受伤的聂明玦。
温晁踱步走来,冲着还在厮杀的弟子喊道:“都停下!”大概是因为薛洋已经离开,他的目的达到了,才对着聂明玦说:“聂宗主,你未免也太不把我们岐山温氏放在眼里了。这次我就暂且先放过你,若有下次,你们清河不净世将成一片废墟!”
说完,他带着弟子们拂袖而去。
江毓吟扶着孟瑶,他一直微微颤抖着,胸前衣襟被浸湿,幸好伤的是右侧,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伤口不浅,仍在出血。他费力张开苍白的嘴唇,对江毓吟说道:“好痛……”
江毓吟的心像被死死地攥住一样疼,她全然忘却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也没那么在意他到底为什么杀了总领,她只知道他受了伤,他在痛。
她刚想带他下去包扎,聂明玦缓缓望向他们这里,嘴角挂着鲜血,对聂怀桑说:“怀桑,带孟瑶来见我。”
孟瑶躲开他的视线,轻轻地凑在江毓吟耳边,半晌后说道:“你信我吗……”
江毓吟抿了抿嘴,认真地回答他:“我信你。”
孟瑶闻言,轻轻地笑了。
事实在眼前,他也不知道他自己想让她信什么,只是听到她这一句,仿佛心里的所有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全都平静了下来。
她信,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