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安排了些弟子下山去历练,如我这般闹腾的弟子丝毫不在意的。只知游玩于山水之间,戏弄戏弄莲下鱼。倦怠了,便去买些酒来畅饮一番。
这日我正抱着酒瓶子在路边观望戏台上跳舞的艺妓,比成日在饭堂里唱戏的师姐要优美得多。这话若是被她听着,指不定能让她做出什么事来。

妙哉妙哉。
领舞的那艺妓红了脸,低下头望着我。我捋捋那撮假胡子,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请问姑娘芳名?
我故意压低了嗓音,翘起一条腿。

阿……阿莲。

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蘋。

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

温庭筠所写的《莲花》,正适合姑娘。
阿莲羞涩地看着我,我也看清了她的面庞。柳叶眉,丹凤眼,双唇不点自赤。身高来看与我仿佛年纪。不过她是个艺妓,我是个道姑。

公,公子真是博学。

不必唤我公子,唤采薇便好。
我摘下了假胡子,散下头发,三千青丝全散落在肩上。继续以刚才的笑容与她对视。
不想她脸变得更红,捂着脸跑了进去。
倒是个有趣的姑娘。
我喝了口瓶中的酒,再束起青丝,拿起酒瓶往太白山走,偏又撞见一长白山的大弟子,名为白羽。

调戏女孩子家家作何感想?

她也就是个烟花女子罢了。

可姑娘也是位女子。

我与她不同。

请姑娘说明。

……

那女孩只是个卖艺的,并非你所说的烟花女子,而姑娘既然无法说明,何来的理由说出这番话?

白羽你过分了啊!
我从他身旁跑开,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又转身大喊。

如若长白山大弟子白羽要来找我,记得找鱼采薇!

彼西山兮采其薇矣。

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

神农虞夏忽焉没兮。

我适安归矣。

吁嗟徂兮命之衰矣。
母亲十分崇拜鱼玄机,听闻鱼玄机曾用过鱼幼薇这个名字,便给我取名鱼采薇。原本期望我卖卖花就过了这一生,我却执意上了太白山。
这算是辜负了她的期望吗?
我撇撇嘴,一路进了深山,接着到了太白山。
刚刚入山的几个女弟子绕在我身边,有几个因没看路险些摔了跤。

莫要为听趣事而误了自己。

碧儿知道了。

其实也没什么有趣的。

不可能!师姐定是想瞒着大家。才不上当。
师妹们一齐点头。

罢了,我说就是。

师姐最好了!
我胡扯了些老母鸡飞上天,虫儿在水中游泳。唯一一件真实的事便是遇到白羽的事。

碧儿觉着白羽和师姐是一对。

不可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