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38（魏无羡分线一）

上接二十章

　　月亮升起又落下，魏无羡觉得自己好久没有如此香甜的睡一觉了，梦里没有吓人的恶犬，没有温晁歇斯底里的折磨，没有温逐流阴魂不散的靠近的那双手，没有小小天窗下围困四方那么绝望的黑暗。

　　他仿佛回到了云梦，码头上是各种热闹而亲切的叫卖声，步步行来，亭台水榭，师姐和江澄在远处朝他招手，跨过曲折蜿蜒的走廊，他看见莲花坞里连绵不绝的荷叶，还有藏在朵朵粉嫩莲花后那张熟悉的笑脸，那是谁呢？

　　魏无羡推开荷叶想要瞧得仔细，开得正盛的莲花下露出半张雪白的下颚来，一阵风吹来，忽的他就落了水，拍掉脸上湖水，他直觉向前抓去，果然一声惊呼，女孩子沾了水的臂膀就那么自然环上他的脖颈。

　　魏无羡想着，真是个漂亮的姑娘，他情不自禁贴上去，柔柔含住对方嘴唇，像是他最爱吃的新鲜清甜的菱角，他笑得得意，双眸更是情动，这是他的姑娘。

　　顺着柔腻白嫩脖颈吻下去，感受对方因为在水中无法借力而贴上来的湿漉漉的躯体，魏无羡突然觉得莲花湖真是个好地方，他的手指轻轻的褪下彼此的衣衫，看着小姑娘在他怀里嘶哑难受的模样，沉了目光，狠狠覆上去。

　　“小姑娘，乖一点，就在我怀里，哪里也不要去。”

　　……

　　……

　　叶羽闭着眼睛看不到下方团团黑雾，她分不清那是怨魂还是雾障，手臂被温旭手下的人抓得生疼，但她面上不露分毫，无声沉默里，她被仰面扔下去。

　　温旭是个莽撞的人，在他知道是叶羽杀了他弟弟后，不需要审问，不需要命令，他像捏着只小蚂蚁般随意的处置了她，云层下是绵延的夷陵山脉，死气沉沉，雁过无声，天上一颗星子也没有，反而聚集着雷云，马上就是一场大雨。

　　叶羽依旧闭着眼，极速的下坠中，比她落地速度更快的是闪电里成千上万的雨滴，她想着，这么跌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摔得半身不遂，腹部的伤口收缩的厉害，额头上的伤淌下血痕覆盖住鸦羽般的睫毛，她扯着嘴角带动了脸上的剑痕，担心什么摔伤呢？也许，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重重的坠地，脊骨撕裂的疼痛里，叶羽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死亡预言，意识模糊，不知道是濒临死亡带来的黑暗，还是乱葬岗深处见不得光亮，也可能的是她眼睛被刺瞎后无所知觉。

　　这么死可真是不甘心啊！死后不知她的魂魄可能找到回家的路，他们说，乱葬岗活人进入，死无葬身之地，死人魂魄也会被圈禁在这里，不得出，不得灭，日日折磨，然后腐朽成这荒山上的一抔滋养怨魂的养料。

　　不知过去了多久，叶羽感觉到有人在动她，她想睁开眼看看，眼前却除了黑影什么都没有。

　　“哎呀！她动了！”

　　“扈娘子，别一惊一乍行吗？”

　　“嘿嘿！没意思，竟然能活下来……”

　　“老磨头，这个活人不一般呐，你瞧她这么重的伤自己就缓过来了。”

　　“好了，都安静！活下来好呀！活下来对我们才有利。”

　　“都听老磨头的，我们在这里呆的够久了，希望就在眼前，大家别起哄！”

　　叶羽听着男男女女阴气森森的对话，骨头伤的不能动弹依旧打个寒颤，这些说话的究竟是人是鬼？她活着还是到了阴曹地府了？

　　叶羽试探的抬手，眼睛瞎了的好处就是耳力变得灵敏，身旁窸窸窣窣退开的声响格外明显。

　　“敢问，方才说话的是何人？”一句话说完，她从粘稠被堵塞的气管里咳出些血块，嗓子好受许多。

　　那些人又在说话了，不过这次似是隔开距离，只能听到嗡嗡作响，不知具体说些什么。

　　片刻，颇具权威的老头声音响起：“我们？我们不过是乱葬岗的一群孤魂野鬼，你落到这里与我们相遇，也算有缘。”

　　乱葬岗！是了，她被温旭扔下乱葬岗，竟然还能活着！

　　叶羽伸手为自己把脉，兴奋的神情蓦地平静下来，现如今不死不活的样子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两颗金丹一阴一阳，剖给魏无羡一颗，剩下的一颗被温旭命人生生挖出毁掉，双眼被他用剑刺瞎，就连唯一的漂亮脸蛋也被温旭划了几剑。

　　金丹没了，按理来说以她摔下去的伤势必死无疑，早晚而已，此刻伤势渐渐复原连她自己都讶异。

　　叶羽苦笑一声，幸好她看不见了，不然面对不知什么模样的鬼怪们还真是有些心惊胆战。

　　这些鬼怪们还算有理智，叶羽爬起来，一声不吭的摸索着将断掉的腿骨正过来，大汗淋漓，手边被递过来一块木板，她的手停顿一下，装作若无其事接过木板，撕下一缕袖子缠住小腿。

　　“各位前辈，多谢援手。”

　　这里的鬼魂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但恭敬一点叫他们前辈还是没错的。

　　“不用谢，不用谢，我们做好事要留名，可是需要报酬的。”

　　报酬？叶羽想了想，背包里倒是有一些宝贝，可她金丹被废，灵力消散，是没有办法取用的，只得艰难抬手道：“理所应当，只是如今我一身伤残，怕是帮不了前辈什么。”

　　那声音又起：“你这娃娃不诚实，你怎会帮不了我们？”

　　一个女声插入：“几十年间，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活生生的人呢？就冲这一点，你也很厉害了。”

　　老态龙钟威严嗓音道：“你现在是做不了什么，我们帮你，你再帮我们不就行了吗？”

　　“帮我？”叶羽想了想，问道：“前辈要与我做交易？

　　她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打鼓，顿时起了警惕心，传闻中鬼怪最会欺骗人心，假意与人类做交易，本质却是要占了凡人的躯体，借尸还魂。

　　叶羽猜到这个可能性，碍于没有反抗的力量，暂且沉下心来与他们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