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居寂寞,却也清净。石越每日都在诵经、修武中度过,生活平淡而快乐。虽然他经历的屠村惨祸依然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但时日一久,这件事在石越心中,也终于到慢慢淡了下来。
这日清晨,石越照例拿着斧子独自走出房门,向后山走去。天脉山是百家大派,人数众多的道家弟子集聚天脉山。尽管他们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大多武艺高强、道术精湛,但毕竟不是铁打的身板,也不得不吃饭、不得不住房,无论如何都需要木材。因此许多天脉山新晋的弟子都有一份伐木的任务,为道家弟子们提供足够的木材用以生活。而石越作为如今天脉山辈分最低的一辈弟子,自然需要完成这样的任务。
石越上得山来,再次来到自己负责采伐的密林,但见满山青葱翠绿,层层叠叠,山风过处,密林像大海的波涛般为之起伏。这极为壮观的风景,让石越心中不禁为之一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又活动了一下身子,高高举起斧子,运足身上灵力向一株巨木劈去。天脉山是钟灵毓秀之地,这里的草木鸟兽吸天地之灵气、采日月之精华,与他处十分不一样。便是林子里的树木,也无一不是高大耸立、质地坚硬,不会些手段的寻常人家是采伐不了的。
“咔”,在石越连劈六七斧后,一株苍天大树终于应声折断。石越放下斧子,坐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打算歇息一会儿再砍下一棵树。那想树林中的草木突然抖个不停,一声吼叫从林中传来。石越顿觉脑仁儿生疼,颇有眩晕之状,于是慌忙捂住双耳。那吼声持续了好一会儿,这才散去。石越慢慢撤开捂耳的双手,站起身来,想要查看周遭的情况,却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面貌奇特的“东西”。
“那是什么?狗吗?”石越看着那“东西”不由得心中大奇。那是一只四条腿行走的动物,有一条细长的尾巴,体型看上去颇为像狗,却比石越见过最大的狗都要大得多。他浑身通红,头的外形像狮子,头上有一角戴肉,全身布满鳞甲,麝鹿身、尾巴则呈牛尾状。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鱼鳞、牛尾,种种违和的因素就如此奇怪的集于一身。
石越呆了一下,这些天来他从未在后山见过这种动物,实在不知道它从何而来。落霞峰挺拔险峻,虽没有极化峰高过云天,却也直入云海,从山脚往高处走道路更是崎岖难行。石越修为粗浅,除了每日砍树、修道,日常也曾听师兄们谈论过,落霞峰后山深处中野树成林,幽深难测,人迹罕至。据说当年落霞峰一脉的祖师也曾派弟子去那深谷里探查过,但那里只是原始森林,无甚奇异之事,倒是猛兽毒虫多了些,但也从不出谷,所以落霞峰弟子也就渐渐安下心来。
“这怪物莫不成是从那后山深处来的?”思虑及此,石越心中如此猜测,思潮起伏如惊涛骇浪。只一瞬间,石越便已思虑良多。
“唔嗷”,那怪物大吼一声,像是在石越耳畔放了一个炸雷,刹那间将石越从沉思中拉回来。石越心中一凛,连忙将头脑中的杂念抛开,暗运灵力提防怪物的进攻。
寒风凛冽,万籁俱静。在天脉山落霞峰的后山,一人一兽就这么对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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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仁宠也,麋身龙尾一角;麐(麟),牝麒也。
————《说文解字·十》
叔孙氏家臣钥商获麟。折其左足,载以归。叔孙氏以为不祥,弃之郭外,使人告孔子曰:有麋而角者何也?孔子往观之曰:麟也,胡为乎来哉!反袂拭面,涕泣沾衿。叔孙氏闻之,然后取之。子贡问曰:夫子何泣也!孔子曰:麟之至为明王也,出非其时而见害,吾是以伤之。
——————《儒史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