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城郊的同福客栈,位于出入广陵的必经之地,又因为客栈服务热情、价格公道,于广陵来来往往的人们都愿意在此处打尖住店。修宁子因为连日不停赶路,衣服有些脏了,于是托客栈掌柜添置了一身整整齐齐的衣服,待天一明,便离了客栈准备进城。
“两位慢走!下次再来啊!”年轻的客栈掌柜一边将修宁子支付的银两收进储钱柜中, 一边热情地向离去的修宁子和他身边的王雪离道别。生意的交情说来只是“人走茶凉”,但子承父业的客栈掌柜虽然年轻,却也十分明白客人对自己生意至关重要的作用,因而对每个客人都照顾得十分周到细致。
“哟!客官,您也要走呐!这时辰怪早的,您不歇歇了?”客栈掌柜刚从门口回到自己的座椅坐下,又有一个人收拾好行李走到他面前。
客栈掌柜的眼睛又移不开了。
“真是个好看的人,可为什么偏生是个男人呢?”发觉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客栈掌柜的脸上一红,心中却如此叹道。
也由不得他不如此叹息,他眼前这后生实在长得好看得紧。只见他身穿一身雪白绸缎,长长的乌发束着白色丝带直及细腰。他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修长入鬓的双眉,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的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这一切无不巧妙地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
“不歇了。”那人的回答声音清脆,甚是动听,直震得那掌柜神魂一荡,走神良久。
“客官可还有事?”客栈掌柜见那公子 结完账既不再说话,又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只好开口相询。
“有件事想问问掌柜。”那公子脸上有些泛红,声音更是微弱地像蚊子。
看到那公子的反应,掌柜心中大奇,于是应道:“小人力所能及之处,自不便辞。”
“掌柜的果然老到!”那掌柜身旁的伙计心中都纷纷叹服自己掌柜通达世故————能说的自然会说。那掌柜还没回答白衣公子的问题,却已为自己留下了后路。
“掌柜的可否知道,那翠云楼在何处?”那公子一咬牙,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只一瞬,客栈掌柜差点跌倒在地上。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几分的公子哥,千里迢迢来广陵城就是为了去翠云楼。那是什么地方啊?烟花柳巷之地啊!虽是盛名在外,到底是令人不耻的。
“这……这”客栈掌柜有些结巴了,他实在想不到如此清秀绝伦的公子竟然好这么一口,一时还不能从震惊中脱出身来,“客官一进东华门即可知。”
“多谢!”白衣公子的脸更红了,略一抱拳便逃一般地跨门而出,只留下仍是目瞪口呆的客栈掌柜和他的伙计们……
此时此刻,修宁子和王雪离已转过东华门,来到了御街之上。此时正是一日之始,街道两旁的茶坊酒肆纷纷开门迎客,大街上锦衣花帽之人也是来来往往、比肩接踵,显得十分热闹。
“进去吗?”修宁子望着不远处的翠云楼,问身边王雪离。
“不能换个地方吗?其他什么地方都行。”王雪离小脸一红,道。
“去不去?”修宁子没有回答她,只是重复了一遍问题。
“我是女的。”王雪离再次反对。
“我又不是。”修宁子面无表情。
“我才救了你,你不能这样。”王雪离强调自己对修宁子的恩情,希望修宁子投桃报李。
“你留在这里可没人管你。”修宁子不为所动。
“我找哥哥去。”王雪离决定不再和修宁子纠缠,生气地叫道。
“他在里面。”修宁子冷漠依旧。
“靠!”饶是以王雪离这样好的性子,此时也忍不住爆出来粗口。她一个女孩子去妓院,这算怎么回事嘛?
“你不用进去了,帮我们望风。”正在王雪离欲哭无泪之时,修宁子突然改口道。
“额?”王雪离愣住了,有些不明所以。而后她终于望见,翠云楼里,一个贵公子模样的人向他们走来。
“哥哥!”看见来人,王雪离叫声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