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就觉得我能敲开门?

是,蝉花出去接应蔺司。宫里恐怕也就只有你能跟她说上话。

她把蝉花故意支走,就是不想见人,这吃力不讨好,我不去。

怕她想不开。

你也发现了?这事出在心上...昨晚她摔了屋里多少东西,哭了多久?你们都不知道又何必强制她开门。

昨晚?

是,按惯例我要请脉,那时候门就锁上了。

不会真的...

想进去,把门拆了不就完了。
苏荷拿着剑劈开门,看着穿着长袍的暮黎从桌上爬起来,眼圈发红,甚至连眼睛都是红的。桌上的试剂换了又换,称量着提纯出来的铁。

你这是干嘛,你不想做就不做,非勉强自己坐在这干嘛?

苏荷!
铁矿的最新提纯方法,给。

苏荷打掉她手里的纸,暮黎攥了拳头又松开。及腰的长发被随意束起,从床下拿着新的矿石开始提纯。
方法就一份,既然你们不要,那就算了吧。


这君主你不想,那便不做。
我现在松手,你们呢?逃过一劫的人呢?


好了,散了吧!她没事,你们也没事,各忙各的。

你看着...

嗯,去吧去吧。
人散去,剩下暮黎盯着瓶子里冒着气泡的矿石。伯良拿着糖放在暮黎面前,捡起地上的方子放在桌上。

很难受?
我刚刚开导完我自己,还没有什么余力去开导别人。


吃点糖,嗓子都倒了。
这方子,试了一周,连着矿司的工人,麻烦药师帮我送去。


好,还要干嘛?
继续试,一样一样的试。


在你们那,原来能提纯到如此纯度,那药是不是?
是,你上次吃的,就是我...


不问了,糖好吃吗?
嗯。


蝉花走的时候也找过我,我昨晚过来,也都听见了。你要是想不开,可以继续哭,没关系的,她哭的比你还凶。
真的?


那可不,当时秋季围猎,当着个十几岁孩子的面一群人就解了那鹿,回来之后在我旁边哭的啊。
伯良坐在她旁边,晃动着瓷瓶,颜色变化,杂质沉淀,暮黎脸上没有表情,接过瓶子再加了试剂。

我比她年长了几岁,专修药学,也就成了她师傅。噩梦做的,高烧不退,我就带着她去逛,去吃,去喝,虽然每次都会被抓回来好歹也算是解开了她的心结。
这样...


可是一波未平,那处刑场哪是姑娘去的地方,回来之后抱着竹简坐那就不动了。看着那人被斩首,她说她能梦到,那人跟她说,他不想死。
之后呢?


之后大了些,有了主意,也开始正式接管,第三年,她上了战场,成了叱咤风云的女将军。可是谁能想到,她第一次杀人,是被逼上战场。
瓶子有些升温,暮黎看着反应状态,搅动着促进反应,拿笔记在纸上。

我成了随行军医,看着她半夜拿着剑坐在军帐里,没了犹豫,略添杀气。你没有,你没有那股狠劲。可是依旧会被吓醒。
战场,血肉横飞...


班师回朝,肃清余党,株连九族,外带旁系。这一系列决定没有经过商讨,写好了之后盖上章子,就去做了。

她看着那些人被拖走,变为奴隶,发配边疆,走上刑场...没有表情,可是回来之后,摔了一屋子的东西,失踪了两天。
她去哪了?


乱坟岗,墨辰陪着她去的。那些人的尸体都在那,挖坑埋了。

都会难受,说出来会好很多的。
不行,我不行...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暮黎抹了下继续写着纸上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我有必要去撑在这!国家她睡了两三个月变了多少有多不稳固,那些人逃过一劫还有下一劫...还不能休息...


偶尔一次,没事的。
暮黎有些绷不住,眼泪就默默流着,伯良去外面看了看药,看着一旁还没走的墨辰。

她还好吗?

你比我不知道聪明多少,也早早的猜出来她的心事。自然也就知道。

麻烦药师了。

不麻烦,她帮我们是好心,不帮是自由。所以只要她还在,就是我徒弟。

这事,我去解决,提审犯人就不让她露面了。

也好,这样也缓冲一下。让她哭吧,哭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