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手深深掐进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内, 他的额头抵在沈昭手背上, 背对着屋顶,看不清脸色。
薛洋没有哭, 只是颤抖着身体,心脏像是被挖开了一块, 流淌下鲜红色的液体。
他感觉四周空间突然变得逼仄,那四面墙壁压过来,如同倒塌的楼屋,把他困在里面。
尘埃充盈在空气里, 他被埋在里面,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灰暗。
薛洋根本不敢相信,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时辰前还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为什么……
她刚才还朝着他笑的啊……
她刚才还有温度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
糖糖……
沈糖糖……
她是不是怪他去喝酒了,所以才故意吓他?
沈糖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喜欢再也不胡闹了。
你醒过来好不好?
你醒过来,看看我。
或者打我骂我都可以!
你别吓我……
薛洋经不住吓的。
你的阿洋经不住吓的……
薛洋的声音哽咽,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出声。
可是那一滴滴温热,都流淌在了沈昭的手背,却再也得不到一点温暖的回应。
沈昭,你教我的,做人,要言而有信的。
你说过我们回去就成亲的,你不能食言啊……
沈昭!你不能食言!
魏无羡,江澄,蓝曦臣,还有……蓝湛。
他们都守在门口,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屋内,薛洋如困兽般的哽咽声传入他们的耳中。
魏无羡的眼泪从看见沈昭倒在血泊中时,就没有停过。
哪怕哭红了,哭肿了,他还是一直不可置信的摇头。
“这一定是梦!一定是!阿昭不可能死的!她怎么可能会死!她是沈昭啊!是青云山上!是整个仙门最好的医师!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魏无羡像是捉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他转身摇晃着江澄,“江澄,江澄!你说,阿昭不可能死的对不对!她在骗我们对不对!是你!是你和她在搞什么把戏戏弄我对不对!你说啊!江澄!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得不到回应的魏无羡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江澄面前。
江澄根本没办法回应魏无羡的质问,他呆呆地看着沈昭的尸体,默默的流泪。
一宗之主,像个孩子一样,无声的哭泣……
蓝曦臣的双手紧握,鲜血像水流从手中流窜而出。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他的心好像麻木了,沈昭……死了……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这一刻,这位泽芜君挺直的身躯一下子佝偻了起来,仿佛被人抽走了生机。
蓝湛握紧手中的避尘,努力控制自己暴虐的思绪。
他……想杀人。
从看见沈昭倒在血里的那一刻,他就想毁了这一切。
似乎,他在哪里看见过这样的情景。
他也是无能为力的……看着她的死亡……
没人看见这位含光君眼中的阴暗,更多的是看见他的绝望。
可大家都不明白,蓝二公子似乎和沈姑娘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
为什么……会这么绝望……
好像他努力了很久,放弃了很多……还是没能救了她。
他们几人靠近们边。
院子里是仙门百家前来参加宴会的人。
他们从看见沈姑娘尸体的那一刻,就知道,今日之事,绝不会善了的。
很多小仙门不想引火烧身,早点离去。
可这苍凉悲切的场景中,无一人敢出声。
也没人看见,聂氏那喜欢花鸟鱼虫,不务正业的聂二公子,掩藏在纸扇中的阴寒凌冽的杀意。
伤害她的……
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