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衣根本不相信温客行能够喝过他,“小兔崽子吹牛啊,来!”
那三个人都去拼酒去了,张成岭这边自然就只剩下了周子舒照顾,只见周子舒将张成岭从地上扶起,十分关切的问道:“成岭,还好吗?”
张成岭刚要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下一秒便听见周子舒话锋一转,道:“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再练半个时辰。”
“啊?”
他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要再练半个小时,这不是要他的命吗?早知道他就说自己有事,很有事情了!唉,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叶白衣一边同温羡二人拼酒,一边又给周子舒提点训练徒弟的意见,“他筋骨奇好,你大可再逼他一点,一时半会死不了。”
说完,温客行立刻拉回了叶白衣的注意,愤愤然的说道:“废话这么多干嘛?接着喝!”
魏无羡心里也明白张成岭的经脉易于常人,自然修炼的方法也与常人不同,训练强度也会有所不同,就周子舒目前的训练强度来看,确实已经是挺轻松了,至少比起当年虞夫人训练他们的强度要低上许多。
如果,连这些最基础的训练都扛不下去的话,那确实是说明了不是学武功的料,即使老天给了一副极好的条件,最后也只会是白白浪费了。
魏无羡将碗中的酒一口闷了,随后对着两人说道:“干了干了,我先喝完,你们随意。”
叶白衣接过话头,指着温客行道:“你先喝完,我再喝完。”
这会儿温客行正好酒意上头,看起来有些微醺的样子,双颊绯红,不服道:“凭……凭什么?”
“你嘴大,哈哈哈……”
说罢叶白衣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他弯了腰。
“我嘴哪里大?阿羡,阿絮……这,这老怪物居然说我嘴大,我这嘴,长得明明刚刚好嘛,你说是不是阿羡?”
魏无羡闻言,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此时此刻亦是红了脸,这他如何回答?是回答是呢,还是不是呢?
魏无羡难得有如此窘迫的时候,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温客行也没有一定要魏无羡给予回答的意思,转而目光落在了叶白衣的身上,然后摇摇晃晃的走向了叶白衣。
温客行抓起了叶白衣的几缕白发,像个孩童般的向叶白衣炫耀道:“唉,我找到了,你长白头发了。”
叶白衣急忙看了看温客行抓起的那几缕头发,确实是变成了白发。
见此,温客行觉得自己心情好了许多,甚至还不忘嘲笑叶白衣,“还说我像老娘们,明明你更像嘛。”
对于温客行对自己的嘲笑,叶白衣不以为然,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将那几缕白发随意的往身后一扔,表情极为的不屑,“几根白头发有什么了不起的,少见多怪。”
温客行难得赞同叶白衣说的话,“也是,你这老怪物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长几根白头发算什么?不过,姓叶的,你究竟多大?”
对此,叶白衣有些怅然若失,曾经的熟人早已不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了有多少个年头,只知道岁月漫长,日月更迭,唯长明山上冰雪经年不化。
漫漫岁月长河,高山寒雪独他一人,与他相伴的,只剩下了无尽的孤独以及只能饮冰雪的生活……
叶白衣释然道:“记不得喽,反正,早就可以死了。”
魏无羡不理解叶白衣为什么可以如此坦然赴死,毕竟他修为已经如此高深了,相对应的寿命应该也是比正常人要长上许多,所以也没那么容易走向终结,除非是他自己不想活了,可……难道这世上已经没有能让他牵挂的人或事了吗?
“前辈是所修功法有缺?还是这世上已经没有前辈牵挂之人?”
叶白衣没想到魏无羡会有此疑问,如此敏锐的判断出了自己的想法,而得出此结论仅仅只是靠他的只言片语,甚至他根本就没有透露多少就可以猜出个大概,真是心思缜密的可怕,如今的小辈真是后生可畏呀。
“你凭自己的猜测就猜出了十之八九,一般人还真做不到,你小子果然不一般。”
“不过,无论是所修功法有缺陷还是我有没有牵挂之人,说到底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身为小辈你过问不了,也管不了,赴不赴死都是我自己的事。”
叶白衣难得夸赞一个人,同时他也认可了魏无羡的能力,只是他哪里知道,魏无羡所展现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厉害之处,他都还没有展示出来呢。
魏无羡叶白衣俩人在聊天,而喝醉的温客行则是去找周子舒去了。
“阿絮,阿絮,我,我……”
周子舒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张放大几倍的脸,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喝醉了的温客行。
“滚回去睡。”
温客行扶着一旁的柱子,笑着说道:“不碍事,我没喝多呢。”
周子舒看温客行都已经脸红成这个样子了,走路也摇摇晃晃,扶着一旁的柱子,竟然还在嘴硬,当即不痛不痒的给了他一拳,随即警告他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此言一出,顿时有了很好的效果,因为温客行很乖顺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叶白衣看温客行灰溜溜的离开了,便问周子舒道:“小子,年纪轻轻的,为什么就不想活了?”
周子舒反问道:“谁说我不想活了?”
也是,正常人都会拼尽全力多活一段时日,怎么会有人活的好好的时候还要自己寻死呢?
叶白衣又问道:“你那钉子,最近没怎么发作了吧?”
周子舒沉默了,最近一段时间七窍三秋钉确实是没有发作了,只是……他心里清楚,他已经没有多久好活了。
叶白衣看周子舒陷入了沉默,便又说道:“你还挺美的吧?这是在给你敲丧钟呢!”
“你的五脏六腑已经开始衰弱,元气已经无力对抗内伤,自然就不折磨你了。”
“我就是弄不明白,你说现在世界上,有那么多该死的人,都千方百计的想活着,你为什么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