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装作看不见他眼底的孕育的阴暗。
明天还想留在这么?

程影听到她的话,楞了一瞬。如果可以,他期望永远留在她身边。再也不用思索别的事情,接触别的人。他们让他感到恶心,厌恶。
可惜,这世上没有白来的买卖。如果你要神的垂怜,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也是白禾教他的。他已经清楚,自己要做些什么,所以他只犹豫了片刻,便摇了摇头。

明天...我想回去一趟。

我现在...能算痊愈了吗?
这是个复杂的事,程影。你显然已经有了好转,不过我们得慢慢来。

白禾温柔的抚摸他的脑袋,自己已经在他身上投入了那么多心思,就不会在意花费一点时间来等待他的成长。

那我们能...加快进程吗?

我想快点变好。
那有可能会加重你的压力,不要紧么?

白禾眼里带着担忧,像是不想打击他的自信,语气格外委婉。

不,我没事的。
程影知道自己以前那些毛病,其实都是逃避的后果罢了。因为自己拒绝正面应对,久而久之,那些负面的情绪就化作了实质性的“特像”,变得像是一堵高墙,让人望而生怯。
以前他无所谓,自己的生存空间被怎么压缩对他而言都没有关系,只要不断退让,缩在没有人关心的角落,放轻存在感,像别人期望的那样,做一个安静的废物。
但是现在,他有了自己想要争取的东西。自出生至今,从未有过如此猛烈的冲动,像是要把他的过去撞翻。
...
第二天,白禾带着程影一起,见了程影的父母。
那两个中年夫妻,恐怕一个月里连互相见面的时候都不超过几天,这一刻却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一副慈父慈母的和蔼形象。
面对程影乖巧的向他们诉说一些白禾指导的台词,那两位夫妻当场就抱着他半跪下来像是要落泪。
可惜,他们根本没几滴眼泪可流。
白禾跟他们交代了一些关于程影的相关事宜,说孩子现在能跟着他们回去一起住了,还说可以让他继续去完成学业,可以促进他的恢复。
两人听着先是一愣,明显从来没有想过让程影回去念书的事情。不过很快,他们就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再三像白禾确认程影是不是真的能回去念书。
得到白禾的肯定后,他们看没的说了。便道谢之后,带着程影离开了。
少年跟着他们,走入阴暗长廊,回头望去,是白禾站在光下温柔注视着他的模样,随即,像是得到了肯定一般,他恶狠狠的掐着自己掌心,浅浅吐了口气,牢牢将她的样子刻在心底,他抬脚,往黑暗之中走去。
这一别,再见就要到一个月之后。程影光是跟着父母坐上车,看着那两个人脱下伪善面具,为程影的学校安排而斗嘴的场景,就浑身发抖,逃跑的心几乎让他颤栗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想要打开车门。
但是他,忍住了。
因为在这之后,这个对他而言肮脏不堪的世界还有太多太多的刺激与磨难。付出,回报,谁让连他这样的人,也有了被拯救的机会呢?他不会错过的。1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