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白禾开车去接程影。
把人拐回家,属于是计划的第一步。
早上好。

白禾远远就看见杵在银色栏杆边上,死死扒住铁杆甚至因为太用力,指骨都泛起青色。少年穿着白色衬衫,休闲长裤跟运动鞋,死咬着下嘴唇,额头上盖着一层薄汗。
白禾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
就像是一只知道自己要去宠物医院割蛋蛋的猫咪,现在正瑟瑟发抖强装镇定。1
还挺可爱的,白禾在心里默念一句。
我们走吧?

白禾下车,走到他面前,今天的她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长裙,在阳光之下,雪白又健康的肌肤泛着淡光,她微笑着接过程影的背包,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早,早上,好。
程影,你在紧张吗?

白禾看着他说句话牙齿都打颤的模样,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短发。
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对他做过这么亲昵的动作了,程影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僵着脑袋,嘴唇张开又合上。
今天会很开心的。

当然,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去,我肯定不会强迫你的,好吗?

白禾靠的他很近,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后,原本的心神不宁的情绪逐渐稳定,他看了眼身后的住所,冷清的豪宅像是个没有嘴巴的巨兽,随时能把他吞没。
程影想起那个梦,他早就无处可归了,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嗯,我,去的。
白禾松了口气似得笑了,她的轻松自如让程影也逐渐放松了警惕。
少年咬着牙,坐上了她的副驾,白禾知道他应该不太喜欢这种环境,于是过来的时候便是所有的车窗都打开的。
听会音乐,不会吵的。

等会车子一开,路过闹市区必然会有些吵闹,白禾递给他个头戴式耳机,示意他自己戴上。
程影的确不喜欢听到那些车鸣笛,或者是闹市区人们吵吵哄哄的声音,他拿着手里拿个耳机,犹豫片刻还是戴上了。
霎时间,世界都变得格外安静,唯有耳机里很轻很淡的蓝调布鲁斯在悠扬的演奏着。
路边的风景,转瞬即逝,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看过风景了,自从他住进那个宅子里。
程影的父母工作繁忙,知道他得了病,就认为他适合在家里静养,程影自己不会出去,他们更没那个闲情逸致带他出去,他们只觉得带程影出去麻烦,万一他在外面失态,他们得多丢人?
他们把所有的事情交给医生,只有在人面前,才是一副疼爱儿子的模样。
吃颗糖吗?

白禾说话的声音程影没听见,但是她伸过来的手,跟她掌心上那颗蓝色包装的糖,让程影明白了她的意思。
程影接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含进了嘴里。
凉的,还有点涩,不能算是很甜,只是淡淡的。
因为听觉减弱,所以味觉便加重了不少,他逐渐不再去思考,沉浸在甜味之中,视线望着路过的风景,好像心里也安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