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却又好像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就结束了的梦。光怪陆离的黑白灰三种颜色充斥着他的视觉,他梦见有人站在自己跟前,穿着校服,要过来掐自己的脖子。
于是他转身想跑,但周围的路灯,电线杆,松树甚至是自行车,都变得像手一样要涌过来抓他。
他一直跑回了家,看见父母在门前等着,程影心里淡淡的松了口气,却看见自己的姐姐跟哥哥两个人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跟父母打招呼。
然后他回头,哥哥的脸就出现在眼前。他的心瞬间揪紧,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
“程影,你真的是我们程家的人?”
哥哥的语气里带着轻蔑,不屑跟鄙夷。姐姐的脸出现了,他们带着黑色的面具,咯咯咯的笑,程影僵在原地,他想离开,但是似乎根本没有他能去的地方。
“那里是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没有灾痛,因为灾痛交给了神明,没有烦恼,因为烦恼交给了神明。”
忽然,程影听到一个声音这么说到。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有些模糊了,那个声音在不断变得更加的清楚,眼前模糊的,闪着雪花一样的黑白色画面像是老式电视机卡顿了一般,所有人的动作都一卡一卡的。
他猛的一怔,下意识的坐了起来。
我吵到你了?

白禾看他似乎是做了噩梦,没有强行叫醒他,而是用念童话的声音循循善诱的试图唤醒他,因为他对这个故事一直表现出非同寻常的兴趣。
程影听见白禾的声音,又是一愣,然后猛的回头,发现她还在,便眨了眨眼睛,往后挪了两步,咬着下唇看她,看了两眼又移开了视线,然后又去看她一眼。
你想问我怎么还没走?

程影以微乎其微的幅度点了点头。
我今天会讲到你听够了为止,记得吗?

这是给乖乖遵守承诺的,程影的奖励。

白禾对他眨眨眼睛,既没有说她怕弄醒了程影或者她想等他起来再走的话,那样有可能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有可能会影响之后的会诊。
我还带了很多哦~

她拉开包的拉链,却没惹出什么异响,露出的都是书的背脊。
怎么样?还想听吗?

还是留到以后?

留到以后,是一个非常有深意的说法。
而且人们,尤其是比较单纯的像程影这样的小可怜,在面对自己比较信任的人之时,大家通常都会选第二个选择,如果相信面前人是真心为你好的话。
这是一种小小的心理博弈,当然也跟白禾的表情动作还有语气相关。

以后是什么时候?
程影似乎是因为她在自己醒来之后还在,所以对她的好感上升了很多,总算不再憋着不说话了,而是侧头去看她,用少年独有的,好听纯粹又带着些许男生独有的语气问她。
你希望是什么时候?

白禾这种人,最习惯的就是把问题踢还给问问题的人。
程影像是被自己的问题难住了,低头看了一会手指,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个梦境,他的手会不会变成怪物来抓自己?那样的话他肯定很快就会被抓到了。
如果白禾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要叹气,对自己身体的不信任是一种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了,引导不当病情加重可能会有不好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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