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春河江畔几时愁

“郑客，你和程陈现如今怎么样了？”池江隔着层车帘子和在外面坐着的郑客唠嗑。

坐着闭目养神的郑客听闻此言仔细地想了想，微微的侧了侧头，对着帘子里的池江回答道：“没什么了吧？他大概是不太愿意见我了！”

池江和何渡舟头挨着头，听着帘子外郑客的声音传来，其中的一丝丝颤抖也是毕露无遗，只是这话听在这二人耳朵里却是一股子的秀恩爱的味道，而也正因为如此，何渡舟还白了一眼池江，两人都没在开口，他们谁也不想一开口就是一嘴的嫌弃，毕竟他们还不想被武功非常不错的郑客削！

只是两人的沉默却在郑客脑中有了别样的意味…这二人皆为程陈的至交好友，想来也是知道他的想法的吧！他既然是已经不愿意在联系我了，想来也是对那日自己的决绝有了些怨恨了吧？虽说此次何渡舟相助于他是得了程陈的好处，那自己也是该报答他的，如此这般，等到时候找到了师父的孩子，自己被先去致谢程陈，无论他提什么要求，自己也会做到的，而后便是尘归尘土归土了，他郑客会做回从前的自己，去师父师娘还有师兄们的墓前守孝三年，之后在想怎么去找寻师父当年所经历之事的真相！

其实真相对于他来说其实也没什么用处了，只是师父的孩子要回家，要知道自己爹娘的死因，要知道当初在他还年少时，自己的家里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如果不查清楚这回事他的执念，会是自己一辈子的愧疚！师父待他极好，到了最后也是嘱咐自己好好保护自己，保护那小子。别去查他的事情，这么多年了，自己做到了一半，保护好了自己，却再也没有见到过他，这是自己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情了！他不知道能和谁说，他总在一个人的时候梦见师父满脸的痛苦，看着他时是失望的目光，他看着那目光是刮骨一般的剧痛，他无言面见师父了，边只能执拗的每年给师父的墓地去上一封信，信上是简单的几句希望师父来看看，可是他又如何不晓得师父不会再来了呢？师父最爱的西湖，如今成了他的最爱，师父爱烟雨蒙蒙的西湖，可是自己爱的确实那片阳光照射过的湖面啊！

他独自活成了师父的摸样，仗剑江湖，不问姓名，爱得、恨得、忘得，他终究还是忘了曾经很久以前自己总是傻傻的笑，也会半夜睡不着时偷偷的去找师父，他终究还是在一步一步的走进师父，离着他越来越近…

郑客看着前方，脑海里时过去的回忆，是他别样的从前，他不知道自己还会陷入回忆多久，他默默的看着脑海中那些曾经经历过的画面，他看着…就在他快看见师父时，身后的何渡舟叫停了马匹，他被突然的停顿给顿的清醒了过来，他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建筑物，有些不清楚的回头看了眼已经自马车中走出来的何渡舟和池江一眼，“我们要走进去了，郑客，那位已经到了！”

郑客看着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自然是知道那个人是谁的，毕竟何渡舟问了他好几遍了！只是郑客跟着何池二人一步一步的向着里面走去，确实越走越不对劲起来，这一路上的四匹宝马还有那辆很大的马车，还有刚刚路过的侍卫，好像都有着程陈府中的特征！他不确定的又仔细的看了眼已经隔了些路的马车，他不知道现如今是怎么回事，只是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是不是被程陈给套路了？

“这里的车马不是程陈家里的吗？程陈是不是在这里，你们说的那个人不会是程陈吧！”

郑客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一阵阵的打着寒颤，何渡舟怎么回事？也不告诉他，他当时这么肯定的说不会有问题是为了什么啊？自己现在不是还是怂了吗？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两个肯定是想着程陈的呀！

郑客突然的提问显然是何渡舟没有想到的，她转身认真的看着郑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郑客呀，就我其实一直有暗示你哦，你自己一直坚持没有问题的，而且你也知道我们何程陈很要好的吧！”

“对对对，我刚刚不还在问你你和程陈咋样了吗？”池江在何渡舟说完之后连忙接了上去，深怕被郑客逮住，毕竟这件事确实是因为他告密才会出现的！

而被连着就出口的两句话堵的没了话，只能白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俩，活像是要刮了他们似的，被盯着的何渡舟还有池江冒着冷汗看着他，默默的移动着身体尽可能的离他远一点点，而他们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郑客之所以这样对他们不过是因为那时候的分开是自己提的，而此次又不得不有求于人家，而且这件事还非做不可，他自己也没本事做，一时之间拉不下脸罢了，并且此刻的郑客心中甚至是有几分高兴的，自那日与程陈分开之后自己便没了这人的消息，只是隐约的感觉到自己身边少了好些人，也没有从前的那种时刻有人跟着的感觉了，那时候啊，他就在想了：这程陈总算是放弃了，自己再也不用闭着他查师父的事情了。

只是还没过几日，这样的自由反而让他有些心慌了，这人的习惯一旦养成了又这么可能轻易改掉呢？他还是习惯着走路时注意着身后，尽管时候毫无一人跟随；他还是会没去一个地方就去那里最有名的餐馆吃饭，这样没怎么去过外面吃饭的程陈就可以知道哪里的饭哪里的菜最好吃了；还有就是那还是忍不住的去定天字号房间，这是程陈的习惯，只要是住店都会是天字号房间，带的原本并不是娇生惯养的郑客也开始了这样的习惯。

“你们要去哪儿啊？”

郑客愣愣的想着，却隐隐约约的觉得那两个气息越来越远了，就这么让他们跑了可不是自己的性格了，虽然这两人让他见着儿了程陈是有些功劳，并且还带给了他找到少爷的最大希望也有很大的功劳，但是这两人联合程陈算计他就是罪加一等，他虽然是个独自一人长大的，可是这几年来程陈总是给他最好的，似乎自己是他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事情了，也助长了他本已经被深深埋入骨髓之内的带着的那些年少的骄傲与少年人的执拗，所以便成了熟人面前一个样子，不熟的人面前又是另外的样子了。

被郑客叫住的二人有些僵直的看着郑客，略带歉意的交代道：“是这样的，师父让我们一到便去寻他，所以郑客我们得先走啦！”

两人这时候倒是一副默契十足的样子里，两人齐齐的交代之后便一起后撤一步，奔了出去，而离他们甚远的郑客自然是没有本事一下子就抓住他们的了！

不过郑客这个武功高超的大侠倒是被抓住了！

“森阳，近来可好？”

郑客面对着何池二人离开的方向，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那声音今日极为平淡，也没有了往日对着他的激动，甚至像只是在关心一个不是很相熟的友人。

这样的落差让原本还有些兴奋的郑客一下子凉了下去，他慢慢的转过身子，看着眼前的人，微微的笑起来，稳定心神，看着他坦然的回答：“自然是好的，只是没有想到此次了解我师门琐事的竟然是你？早知如此我便不让你跑这一趟，自己查便是了！”

郑客的话很果断，他似乎是没有看见眼前人捏紧的手还有脖颈上因为忍耐暴起的青筋，他只是叙说着自己的心情如何如何的美好罢了。

程陈看着眼前的人平静的摸样尽然是一刻都不想装下去了，他伸手将郑客一把揽入怀中，压低声音，有些难过的问道：“森阳，怎么这么和我说话，我不过是想问问你最近如何罢了？”

郑客在程陈的怀里挣扎了一下，确实没有挣开的，只是感觉着程陈的力道减小了些，他感受了一下之后缓缓的开了口：“程陈，你我已经一刀两断了，你忘记你的话了吗？”

“忘了，我没有和你一刀两断！”

程陈的话斩钉截铁，搞的郑客被这厚脸皮闹了个大红脸。

郑客听着这没脸没皮的话，竟是一下子挣开了程陈，或者说刚刚是舍不得挣开，现在是舍得了！“程陈，你要脸吗？连三岁孩子都知道说话算话，你不知道吗？你怎么的就不放手呢？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是不是可以离我远一点了。”

郑客看着程陈，平静的问道，话语里是前所未有的火气，他不知道程陈对他抱有的感觉，但是这些天的日子他倒是明白了些的，他是有些喜欢程陈，无关于先前的翻云覆雨，无关于很多很多，只是因为这些天他突然感受到了自己之前所没有用心感受的东西！他只是一味的觉得自己对程陈好是拿他当知己，对他好是同情他，不识天下美物，可是那时候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对他好不过是因为他对自己好而已，因为他同师父他们一样对他好！

程陈被郑客一问反而有些无可奈何起来，他看着眼前的人，展开了手中的扇子，轻轻的给他扇风，然后慢慢吞吞的说道：“森阳呀，生意人从来不说面子的，而且那日的事情是我被你气的，我这人一向爱说气话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森阳，或许你对你自己的身世还没有我对你的身世清楚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程陈的最后一句话出口，郑客便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也没有在继续研究之前的东西，只是他看着程陈的眼神里的认真，似乎灼伤了此次心猿意马的程陈呢！

程陈看着郑客认真的眼睛，咽了咽口水，然后对着他说：“当年朝廷派了一个江湖门派家中了武举的公子进入江湖，依靠江湖消息，制衡江湖内门派之间的竞争，这个办法很好的平衡了江湖内的关系，而江湖庙堂也相安无事，只是不知道多少年过去，那个举人竟是被下了旨暗杀，江湖内传言是中原武林驱赶，朝廷传言先皇不容此人与朝堂，此案重手纷纭，而当年的事情也就堆到了现在，而我们一家也是暗地里给当朝皇帝查这个案子的，皇上对于当年跑了的两个人很有兴趣，并且当年只是也是扑朔迷离的很，所以才有了现如今的事情，而你的消息是池江出卖给我的，而我来也真是因为你不仅是我要找的人，也是我自执掌程家之后一直要找的人！”

程陈说了很大一段话，郑客只听进去一句师父是朝廷命官，是为朝廷所害 ，而其他的郑客确实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的，只因为他一直以为单纯的仇杀，竟然还隐藏起了这么多的秘密来。他如今竟然是更不敢面对程陈了，从前是一刀两断之后见面的尴尬，如果是突然被知根知底之后的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