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那日我遇上了一穿绿衣的小道士，在那水花里扑腾着。我眯着绿色眼瞳，莫名其妙违背了师父警告我的，用法术令他飘起来。

　　那时我还是人形，他说我很像他认识的一位女子。

　　我唤他小道士，倒常惹毛了他。

　　他唤我年画娃娃，他说我额间有一点朱砂痣。

　　我顺着他绿色的衣料爬上他头上，帽子因我一路往上爬落在地上，我揪着他棕色的头发。

　　他大喊着饶命。

　　他第一次抱了我，我高兴了一整天。

　　我上山采药受了伤变作小狐狸，他帮我擦药，离扒下我一条尾巴的痛楚还差些意思。

　　我便不停地叫他小道士。

　　那天我与他吵架，他愤愤地说我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也，只是替代品而已啊。

　　我茫然地看着镜中淡绿色的眸子。

　　好些日子没回家，我扑到师父怀里号哭一整天，再化成小狐狸，师父双手挠着我额间那撮白毛。

　　师父蓝色的眼眸深邃得像深深的湖水。

　　小道士。

　　我在心中默念着。

　　师父手里拿了有趣的小玩意交给我，他巡游五湖四海，淘到许多有趣的小物件。

　　这是个精巧的罗盘。

　　刹那间浮现了小道士的模样，在水花里扑腾那样子。

　　秋月拎着那小豹子，平日里也是斯比斯比地叫。

　　我也常唤那个人小道士。

　　到这里，眼眶一阵酸痛，我俯下身子趴在褥子上，翻了个身把被褥卷在身上。

　　过了段时日，我变成人形的模样，换了身浅碧的衣裳。

　　师父在窗户边擦着灰蒙蒙的卡牌，我对这奇奇怪怪的玩意甚是不了解。

　　我一跳一跳跑下山，半路上变作小狐狸叼了棵小草。

　　看到翠绿的草芽，小道士对我说的那些恶毒的话似乎忘到九霄云外。

　　下了山就见到了小道士，对我却像是个陌生人。

　　一时间我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做，跑到弄堂里躲着。

　　他身后是个不令人生厌的女孩，可与我并没有一处相似。

　　就连那双红色眼瞳也与我没有任何相似。

　　所以这不过是一个借口么？因为厌我了，就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谁稀罕！

　　我又变作只小狐狸，扑在师父怀抱里大哭一场。

师父拍着我的背，任由我大哭。

　　傍晚我偷偷溜到后院，挖出了那坛秋月埋了好久的桃花醉【乱入的桃花醉hhh】。

　　我犹豫了好久，还是喝了一大口。

　　这酒的滋味可真是不好，似乎只消一个时辰就能烧了我。

　　瞬间感觉脸烫烫的了。

　　第一回喝酒，不胜酒力的我很快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在自己的房间里。见师父面无表情地糊着昨夜被我戳破的窗户纸，我便爬到他肩头。

我低着头认错。

　　我又下了山，在喧闹的街道跑来跑去。

　　街边是个与我十分相似的女孩，她眉间却没有那点朱砂痣。

　　她与对面那小道士对视了一下，又装作不认识。

　　我随意挑了些小物件，往师父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