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有无数个念头想过反抗,可换来的只是更严重的后果,他有母亲,他死了母亲怎么办?他不可以死,更不可以动手反抗,因为有这个微不足道的理由才让他苟延残喘到现在。
他恶言嘲讽拳交相向的母亲他并没有任何怨言,因为他只有她一个亲人了。他母亲只是病了,这么对他不是她的错,怪自己是魔物生下来的野种。
熊熊烈火燃烧着,周围的欢呼声夹杂咒骂的声音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神经,炽热的火焰仿佛融入琥珀的眸中阴翳的可怕,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这个世界,痛恨这一群人。
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在阳光下享受雨露芬芳,而有些人只配像是蛆虫一样被迫生活在黑暗里永远见不到太阳!
“快烧死他阿!这个我早看不惯这个灾星了!”
“都是因为他!不然怎么可能死这么多的族人!”
“这个祸害就不配活着!”
母亲跪在地上眼里积满了泪水,额头上一片青紫,被病痛折磨的薄弱身子仿佛一吹就倒了,还不忘死死抓着医者的袖子。
母亲这副样子終是刺痛了他的眼,他磕上精致的桃花眼,掩去了所有波涛骇浪的思绪,除了眼尾的那抹赤红,全部都销声匿迹。
“是我干的。”他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是我在粮食储备库里下了毒。”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几个看不惯的族人吼道。
他闻声,花瓣似的薄唇勾起一抹不知名的笑意,桃花眼微弯琥珀色的眸子却始终没有一丝情绪。
“为什么?”他笑出了声。
“可能是在你们把我按在地上逼我服毒的时候,又或者是把我的手脚筋挑断扔在雪地里的时候?不过真是可惜我没死呢。”
他满不在意的笑着仿佛经历这一切的人并不是他,那笑声似乎浸透了人心,琥珀的眼底的讥讽越渗又仿佛看透了这险恶的世俗。
他抬头看向母亲,像是在看他的光,他笑着连眼睛都笑的酸涩了,胸腔压下来的那波涛汹涌的情绪终是漫了上来,微笑的嘴角都带着些苦涩“母亲,这个世俗太苦了,下辈子我不想来了。”他的声音沙哑极了又有一种无法诉说的委屈。
“离别的话说完了吧。”医者不耐烦的开口。袖子里藏在的利刃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隐隐的寒光,“该上路了。”
“法兰西斯!”
寒光一闪,向他袭来,伴随着母亲的尖叫,他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却没有死前的恐惧,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解脱了。
但预料的痛觉并没有来袭,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到了眼皮上。
他慢慢睁眼看到的却是这辈子再也忘不掉的场面。
母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破烂的衣衫,但母亲却笑着被鲜血染红又枯瘦至极的手慢慢抚摸着他的脸颊,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的样子。
泪水盈满眸子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母亲,嘴唇颤抖张口想说什么,连忙捂住那流血不止的伤口,发出的只有哽咽的细小音节。
母亲笑着,像是初春融化的雪,苍白的嘴唇却没有一丝血色她自顾自的说着“法兰..西斯....不用自责..”
“还有....对不起....”
他颤抖的抓着那双手,死死的咬着唇没有说话。母亲的眼睛慢慢暗淡了,苍白的手没了力气垂了下来,但嘴角却带着笑意。
她解脱了。
最终母亲还是抛下他了。
他心底最后的柔软也荡然无存,幽暗寂静的感觉向他袭来,世界那么大却再也没有他的家了。
光没有了,黑暗笼罩了再也没有人关心他了想就窒息濒死感笼罩着他,他像是失去眼睛的野兽不断冲撞弄得伤痕累累才觉得自己活着。
他慢慢卷缩,手腕的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缓缓头埋进膝盖里,仿佛是他微薄的依靠。
“把我气走又在这里哭鼻子?”
这个人真是傲娇的很呢。
温柔月色合着风照了进来,柔柔的照在身上,为那白色的裙子渡了层银光,杏眼微垂带着盈盈笑意低头看着他,头发随意披散着风儿顽皮的吹起了几缕青丝。
记忆回笼,他抬起空洞无物的眸子,似有玫瑰的沁香蔓延鼻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心缓缓静了下了,莫名的安心。一直弥漫在死在的黑暗散去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泄了下来她眼尾弯弯带着光,耳边都是她娇俏的声音,她眸中带揉碎洒落的星光,逆着光在他面前缓缓蹲下。
她来了,带着星光。
瞬间驱散了无穷尽的黑暗与折磨他的梦魇。
娇笑的媚眼带着歉意,眉梢都被温柔的月镀了层淡淡的银光连发梢也沾了少许,宛若神邸。
她向他伸手,满屋的星光泄了进来皆揉搓碾碎落入他眼中,他似乎看到了救赎。
娇嫩的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
拿着刚从艾李瑞小姐那里拿来的治疗箱就赶忙给他覆在伤口上,动作轻轻的。
“疼了你跟我说,我们只是吵架又不是一辈子不和你说话了,干嘛又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呀..”我自顾自的说着。
他琥珀的眸子不自在的闪了闪,垂下了眸子长而卷的睫毛遮盖了情绪,耳朵低垂看着乖巧极了。他薄唇动了动,明明渴望安慰在开口时却成了嘲讽的话,硬邦邦的。
“来这里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马桶盖子没盖紧小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