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怀鬼胎的两个人

季忆没有死心的又说“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刀子一样，刺痛着柯蕾的心。

　　柯蕾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调整好心态，面带微笑看着他“是挺久。”

　　艾晴小声问身边的宁曦“他们不会打起来吧？蕾儿的表情不太对。”施薏哼了一声，用冰冷的声音问“季总，还是别多打扰与你无关的人了，难道真想让人吃不下去饭嘛？”

　　季忆看着她们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他的眼神就像面对敌人一般“那就不多打扰了。”

　　柯蕾就看着那个最熟悉的身影从自己身边走过，她强忍泪水，眼睛憋的通红，小声的说“我用五年的时间，好不容易让伤疤结了痂，他的一句话就可以把我打回原形。”

　　艾晴揉揉柯蕾的头“这样不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嘛，互相不打扰。”

　　是啊，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没有恶意相向，没有拳脚交加，看着他的脸还是可以露出微笑，装作满不在乎，这不就是自己最想要的吗？难道还痴心妄想，以为季忆会死缠不放嘛？

　　几个人也没了再继续吃的欲望，打包好食物，去柯蕾家彻夜买醉。

　　房间内的季忆，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无论在场的人都在说什么，直到白枫和周仲青赶了过来。

　　季忆才开口说了句“你在外面看见柯蕾了吗？”

　　“没有啊？你们遇上了？”

　　周仲青端起季忆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你没受伤吧？脸上竟然没伤，柯蕾肯定练内功了。”

　　季忆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白枫笑嘻嘻地说“大魔王肯定懒得搭理他，你以为柯蕾能随便对人就动手吗？”

　　“也对，谁会对陌生人动手”

　　季忆想起柯蕾看见他的眼神，没有特意回避，就是眼底充满了冷漠，真的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他瞪着周仲青，恶狠狠的说“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你打听打听施薏最近干嘛呢”

　　“你疯了？你想动施薏？你不怕柯蕾拎刀找你来啊？”

　　“那几个人里，我只能招惹施薏，给她弄出点事，柯蕾肯定会来找我理论。”主要他在记恨施薏刚才说他是无关紧要的人。

　　白枫正在夹菜，听见季忆的话，直接乐出声“理论？季二你想什么呢？贼心不死？你当柯蕾是你公司那些莺莺燕燕？给点果子就能乖乖的任你摆布？”

　　季忆没有回答，他就没死过心，这五年他多少次想去美国找到她，亲自问问她消气没有，可不可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五年内，他不是没有想过放弃，每当放弃的时候柯蕾总会出现在梦里。

　　“二少，白少和周少，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说出来也就我们一起开心一下啊？”

　　周仲青瞟一眼沉思中的季忆“李漾你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吗？”

　　李漾听出了画外音立刻住了口，另外一个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刚才和二少说话那几个女人还怪好看的，尤其二少打招呼那个”

　　白枫一下子就听出他说的人是柯蕾了，异常严肃地说“现在你现在这个桌子上吃饭，是因为李漾的关系，别把心思放在刚才那几个人身上，收起你那花花肠子。谁敢招惹那几个人，我第一个饶不了你。”白枫一直都是花花公子的形象，突然的严肃让在场的人都意识到刚才遇到的人是不可以招惹的。

　　周仲青看出季忆已经在发火的边缘，叫李漾把人都带走，整个房间只留下他们三个人。没了外人的存在，季忆终于开口“她真的恨我。”说完就把酒杯里的酒喝光了。

　　白枫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举起酒杯就喝了下去“季二，她能不恨你吗？你瞒着她，你的身份不告诉她，两个人过了三年的苦日子。她突然在别人的口中听到你真实的身份，以她的个性能以为是抱上大腿了嘛？而是怀疑哪个真的是你。她让人绑住的时候，你却跑维加斯赌钱，她宁愿自己挨了一刀也不让绑匪给你打电话，就害怕伤害的是你。她在icu里躺了三天，我们等了三天，你在她出院那天才赶过来。你认为她能不恨你吗？如果我们不是发小，我都不想理你了。柯蕾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了，但是因为爱你，她迷失了她自己，就是因为爱你，才让你有伤害她的权利。”

　　季忆嘴里一股血腥味，喉咙干涩说不出来话，眼睛微垂。白枫的话，他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的太晚了。周仲青拍拍他的肩“你要没想好，就别去伤害她。她已经给了你半条命，别把她另半条也拿走。”

　　柯蕾家，几个女人早就喝醉了。

　　“蕾儿，你要想哭就哭吧。”施薏继续给自己倒着酒。

　　一听到这话，柯蕾的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睛里掉了出来，她快速的把脸上的眼泪抹掉，声音哽咽着说“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过了这么久还是会想哭。”

　　艾晴搂着柯蕾的肩，希望能最大程度的给予柯蕾温暖。上一次陪着柯蕾哭还是五年前她刚刚出院，柯蕾那天一句话没说，只是躺在床上默默流泪，哭到累了就睡，只要醒了就会想哭。

　　简洁握住柯蕾的手，温柔的安慰“蕾儿，你怎么一遇到季忆就自惭形秽呢。你忘了你是大魔王，你骄傲，你从容，你重情重义，你怎么会没出息呢。你已经做好再见面的准备，那你就要拿出你的本色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世界上没有一种伤是可以感同身受的。但是蕾儿，无论怎么样，你都不可以再伤害自己了，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

　　柯蕾边哭边笑冲着她点着头，又喝起了酒“如果没有你们，我才不知道怎么活。”

　　在同一城市，同一时间，不同地方，两个曾经相爱的人都在回想着今天短促的重逢。就因为曾经把彼此都视为全世界，分开之后两个人的世界都变成黑白。在五年的时间里，在地球的东西方，在不同的时间里，他们都默契的追求着自己的梦想，当他们都取得了成绩时，身边早就没有那个为自己庆祝的人。

　　季忆站在自家的阳台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柯蕾的眼神。那种眼神让他害怕，他害怕柯蕾忘了他，他宁愿柯蕾还在恨着他，起码柯蕾心里还有着他的位置。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柯蕾喝了太多的酒，刚躺到床上就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嘴里还念着季忆的名字。她只允许自己再放肆一回，其实她还很年轻，还可以为爱情不顾一切。可是多年工作，她早就忘了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模样，她活在柯总监的人设中。她不敢哭，害怕有人说她软弱无能；她不敢笑，更害怕让人知道自己的喜好。人一旦被人发现弱点，就会变成软肋。她不允许自己出错，爱人没了，她不能再失去工作。

　　这一夜，一个人流泪沉睡，另一个整夜失眠。

　　当柯蕾起床时，都已经中午了，幸好今天不用上班，要不然肯定会内疚的要命。

　　宿醉后的清晨，头疼的要命，眼睛也哭肿了，她真的像刚刚渡完劫一样，重获新生。

　　但是季忆顶着黑眼圈，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自己养的猫。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满的都是烟蒂，这一夜他不知道自己抽了多烟，他不敢睡觉，他怕梦见柯蕾陌生的眼神。

　　“小忆，出来吃饭了”沈仪琳敲着季忆的房门。

　　季忆一开门，满屋子的烟给站在门口的沈仪琳呛的够呛，她用手挥散着烟，捂着鼻子说“你在家修仙呢？还是炼丹呢啊？王嫂，快把窗户打开，小忆这屋子赶快打扫下，都不能进人了。”

　　沈仪琳操心着季忆的生活，季忆推着沈仪琳说着“好了，嫂子，吃饭去，这里交给王嫂，你别操心了。”

　　沈仪琳看着憔悴的季忆，不断往他碗里夹菜，关心问着“工作不顺利吗？”

　　“碰见柯蕾了”语速很快又平静

　　吃惊的不仅沈仪琳还有她身边的季惟，季忆又说“我还爱她。”

　　对于这个答案季惟和沈仪琳并不意外，曾经和柯蕾在一起的季忆快乐的如同太阳一般温暖，可是他们分手后，季忆阴沉的脸上连笑容都没有。

　　“爱，你不去追回来，你跟我们说什么，我们替你追？平常挺聪明的人，一遇上柯蕾就傻到欠揍。”季惟都没抬眼看季忆。

　　沈仪琳直接泼了一盆冷水在季忆身上“要我是柯蕾，我才不会理你。”

　　季惟和沈仪琳一起去美国度蜜月见过柯蕾，印象极好，乐观向上，主要和柯蕾在一起的季忆才像个少年该有的样子。

　　季忆低头看着饭菜，迟迟没有动筷。季惟见季忆的样子，嘴上严厉但是心里还是满满的心疼“人是铁饭是钢，身体搞坏了，还拿什么追人了。”

　　季忆拿起筷子，点点头。季惟说的没错，身体没了追回来又能有什么用呢。

　　柯蕾出奇的给自己做了一杯奶昔和三明治，餐桌上的ipad放着娱乐新闻。

　　“新一代小花安若素官宣《似锦》女主角，作为维达力捧小花，最近势头强劲，让不少圈内人眼红”

　　柯蕾平静的喝着奶昔又看着新闻视频里温柔可人的小明星。季忆确实适合这种温柔小女生，对他千依百顺的，而不是自己这样特立独行。

　　吃完早饭，柯蕾随手关上pad，正好林渺打来电话。

　　“总监，维达和盛世这个月16号签约，那你看？”

　　“联系萧总，15号签合同，至于16号嘛……16号我们就来一次云选角，那些已经收到我们剧本的演员你在联系一下”

　　“好的，总监”

　　林渺很佩服柯蕾的能力，临时通知的事情她能在一瞬间就想到应对办法，而且实施性极强，让人刮目相看。柯蕾知道文艺片不如商业片来钱快，但是她作为合格的制片人，也会考虑之后票房收入。既然想和维达一决高下，那就抢先一步去造势。至少可以让自己选的实力派可以先有些曝光的机会，混个脸熟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