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金546号人类二

可以听见隔壁传来的鞭打和哭喊声。在寂静的深夜，这种声音更是显得可怖。

格瑞叹了一口气，没有过多地为隔壁同批的紫堂幻感到同情。他脱下了血淋淋的衬衫，从地上破烂的被褥下拿出一个小药管，没有在意上面老早过了的保质期，挤出了一小点暗黄色的药膏涂在了背上。

又响起了开门声，但这次要轻柔得多。一个白色头发、穿着饰满星星的外套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看了看一边的黑暗中往伤口上抹药的格瑞，长叹一口气:“习惯了就好了，新来的时候都这样。”

格瑞没有看那人，只是直盯着黑暗的一角:“丹尼尔，我早就习惯了……”他转头用冷漠的眼神看了丹尼尔一眼，又转回头去，“这就是我们这些下层人的命运不是么？‘科研人员’……”

丹尼尔冷笑一声:“呵，说得倒好听。明明就是因为新兴技术对精准性要求太高，一不小心就会使制造出来的新人类拥有怨恨的情感，性命会被威胁罢了。‘检测新人类疾病计划’？不过就是想要检查这种情感，却又不想被外界知道而影响销量而已。”

“那个检测器，”格瑞从被褥中抽出另一套白衣套在身上，瞟了丹尼尔一眼，“是你研制出来的吧。”

丹尼尔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却是咬牙切齿地在说话:“那群禽兽，要不是他们说这样就会放过秋……”

格瑞知道，秋是丹尼尔造出的完美新人类。丹尼尔毕竟是第一批科研人员的高材生，在他们这群人中也算威望极高的了。每一个新生进来时都会先跟着一个前辈学习。格瑞认为他也算是幸运的了——丹尼尔倒挺乐意帮助这些和他命运相似的后辈，还分了一些当初制造秋时剩下的营养液给格瑞，——这无疑加快了格瑞的研究进度。

但是，丹尼尔在训练秋的过程中，意外地爱上了这个自己亲手制造出的新人类。为此，他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保护秋的安全。吴所长不愿失去丹尼尔这样一个制造效率极高的‘工人’，于是答应丹尼尔如果能帮他研制出这个检测器，就允许丹尼尔把秋留在身边。

寂静的空气突然被隔壁传来的爆响打断，引得两人把目光往那边投去。

“隔壁……是紫堂家的？”格瑞有些迟疑，但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凯莉带的新人？那没事。”丹尼尔本来似乎有些担忧，听了格瑞的话便收回了目光，“她比我晚三批，以坑新人为乐——但他们总能按时完成人物。”

丹尼尔止住了话头，冷漠的目光在脏乱的房间中扫来扫去:“你不打算打扫了？”

“不，”格瑞拿起桌上的一只盛满金色液体的试管，“完成工作后会打扫的。”

“要我说，这就是徒劳。”丹尼尔在自己的被褥边坐下，“他们只是把我们当做苦力罢了，居住环境自然不行，打扫了也没用。”

格瑞没有回话，只是躺在了被褥上。丹尼尔也就不说话了。

夜，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