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府邸。
晚上,传书递到魏叶北手里。
魏叶北打开泛黄的信纸,问着:“这纸是旧的吧?”
许可:“您是何意?”
魏叶北:“这是今天新写的么?”
许可:“正是。”
魏叶北把信纸递给许可看,黑色的墨汁渗透过泛黄的纸张,已经看不清,旧的不成样子。
魏叶北根本不敢使劲,像看易碎品一样的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
想来对乐高什么的宝贝都没这么小心谨慎。
魏叶北:“你们也确实是艰苦啊!真能看得清吗?”
魏叶北继续吐槽:“殿下都不配用白纸么?你们不知道白纸黑字么?”
许可紧紧地闭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道:“殿下,一直都是这样啊!白纸?这个,并没有这个东西呀!”
魏叶北:“好吧。”
魏叶北又重复着:“这真能看得清吗?“
说着打开信,魏叶北奋力地认出了:安全二字。
回手就把”古物“放在桌子上了。
许可看着魏叶北:“殿下,要不我们还是请太医看看吧?”
魏叶北低声回答:“不用,谢谢。”
许可只好放弃,毕竟从回府开始他就一直在说请太医,到现在还能听到殿下的正常回答,而且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也是着实不容易。
至于殿下的脑袋,这样就这样吧!
许可:“殿下,您是还想劫林小姐么?”
这话说的!
魏叶北:“不是,是不想她有危险。”
许可:“她自然不会有危险,护送她去南都的是南都第一刀镇昆。”
魏叶北回想着那个穿着怪异的男人,点点头,道:“那最好。”
许可向前两步:“对了,殿下,这是您要的图。”
魏叶北一把接过。
京城第一剑确实很快。
办事效率着实是可以。
只是这纸的质量着实不能忍,魏叶北没抱多大期望,对于看清楚。
不过纸上,异常清晰的三股势力图。
魏叶北抬头惊喜地说:“画得不错呀!”
许可有点得意:“我找的是京城绝佳的画师。”
魏叶北继续看,画上有太子门下,二皇子门下,唯独自己三殿下门下空空如也。
魏叶北又抬头,问道:“这是没画完么?“
许可小声回答:”画完了。“
魏叶北:”好吧。“
想来也是更加明白自己的角色定位了。
魏叶北:”林尚是太子的人?“
许可:”正是。“
魏叶北:”我平常与太子关系如何?“
许可:”嗯,是,自然不好。“
魏叶北:”也是白问,见见吧!“
许可:”您要见太子?“
魏叶北指着图说:”我这也太惨了吧,一个帮手也没有。我这配置也不是夺权配置啊!“
许可:”殿下,那您想怎么做?“
魏叶北:”不知道,好好活着吧。“
许可:”您先休息。“
魏叶北:”哥,你成家了吗?“
许可:”没。“
魏叶北感慨道:“我本来就要成家了,一个飞机做的我什么都没了。”
许可:“殿下,您说我听懂了吗?”
魏叶北:“就是因为你听不懂我才会说,去吧!”
许可:“是。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
再说年年三人行至淮安镇时,天色已是渐晚。
镇昆在一家客栈前,停下马车,站在轿子外问道:”小姐,我们就在这家客栈休息,明日再走。“
年年打开帘子,又一次一跃而下。
年年:”好。“
回头看着客栈二字,开心极了,双手放在腰间,提了提冗长的青色纱裙,跑了起来。
小雪喊道:”小姐!我扶着你。“
年年摆摆手:”哎呀,又不缺胳膊少腿的,扶着干嘛,快走,我第一次住客栈耶,走啦!“说完,手又立刻回去提着裙子。
身后,小雪和镇昆面面相觑。
镇昆:”这个小姐着实不同。“
小雪:”是啊,太不同了。“
镇昆:”有趣。“
小雪:”吓人。“
镇昆:”她不会是因为行为怪异被撵出来的吧?“
小雪双眼无神,回道:”要是那样就好了。“
镇昆看着年年背影笑着,两步就跟了上来。
客栈里。
年年转着圈的四处看来看去,摸来摸去。
年年:”这也太好看了,回去可以找这个弄个民宿。“
又跑到窗户旁,年年继续说道:”这窗户也好看。“确实年年装修的时候想买木制家具只不过太贵了,今天看到这么正宗的,难免一时兴奋,可以理解。
这是一个伙计跑过来。
”小姐,您要住店?“
年年收回摸着木制窗户的手,回答道:”是。“
镇昆走过来,冷声道:”要三间,备酒菜,要快!“
说完,镇昆拿出银子,鸡蛋般大小的银子,看的伙计的眼睛已经冒光。
镇昆一颠,银子腾空而起,年年一把接过银子。
镇昆都没反应过来,银子却已经在年年手里了。
镇昆:”小姐,这是做什么?“不要小看天才少女的反应。
年年:”往后的路还长,省着点钱,要精打细算。“
在年年长篇大论间,镇昆已经拿出钱袋,鼓鼓的钱袋在年年眼前摇晃,里面都是这么大的银子。
年年没见识的眼睛已然睁大。
心道:这高手怎会这么有钱?
镇昆收起笑容,朝伙计说道:”还看什么,快去准备呀!“
伙计点头如捣蒜,看着镇昆手里的钱袋,也着实是不应担心几位爷不给钱了,点头哈腰地跑去准备。
年年:”收起来了,知道你有钱了,行吧?“
嘴上说着,手里却丝毫没有把钱还给镇昆的想法。
年年把银子放在兜里,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镇昆看着笑着的小雪,问道:”你家小姐还有爱财的癖好?“
小雪那一脸别问我的样子,回道:”大人,我也第一次知道。“
很快,饭菜就上了,三人终于吃饭了,其实年年早就饿了。
年年看着,小雪开始忙活把肉菜全部摆在年年跟前。
年年也起身,一把按住小雪,道:”吃饭吧,别忙啦!“
小雪这才坐下。
年年举起茶杯,朝着镇昆,道:”大人多谢一路保护,辛苦您了。以茶代酒敬你。“
镇昆立马举杯。
吃过饭,上楼,三人去各自的房间里休息。
镇昆看着年年进屋,并叮嘱:”小姐,有事就找我,我在隔壁,随时待命。“
年年点头:”好。“
小雪也被年年”吼“去休息,至于为什么是吼呢?因为做丫鬟久了,却说这种是总是不管用,一定要看脸色行事才行。年年也是很无奈。
终于宁静的夜开始了,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年年躺在床上,回想着这”可怕“又刺激的一天,耳边一静,心就不静,殊不知魏叶北怎样了,担忧一秒间涌上心头。
看着自己平平的肚子,看来她只是用了林小姐的身体。
年年习惯性地按向床头的位置,想要关灯,这一按下去,可算是自己把自己都给逗笑了,哪里有灯,明明是蜡烛。
年年起身去吹灭烛台。
这一吹灭,瞬间,屋子里就黑了,年年闭眼就要睡了。
突然,厉声一句:”谁?“
年年瞬间睁眼,这一声正是镇昆发出的。
突然,年年的屋门像被风吹开般瞬间打开,年年只听得吱呀一声,黑暗中门口传来:”小姐,您没事吧?“
年年即刻应答:”没事。“
镇昆一甩袖子,年年的屋门又立刻被严严实实地关好了。
不过,这回年年可是睡意全无。
抱着被子蜷缩在床里。
且听屋顶,噔噔噔的几个规律性脚步声,又听见杂七杂八,慌乱无序的脚步声,明显是两个人。
很快,脚步声消失,年年的窗户外一声敲击。
年年:”谁?“
”我!“
年年:”大人。“
是镇昆。
镇昆:”小姐,我在你门外抓到一人,现在方便进你房间一下么?看看却没缺什么东西?“
年年立马起身穿好衣服,点燃烛台。
年年:”大人,请进。“
再一次窗子轻声打开,镇昆和被团成一个球的黑影一同进入。
身后窗户瞬间关上,整个过程是快速且安静。
年年看着地上的人闭着眼睛,试探性地问着镇昆:”他怎么了?“
镇昆立即把手掌立起来,使劲地劈向那人的肩膀。
这一下,年年看着都疼。
别说,那人还真就醒了。
镇昆:”那个,刚才使劲是大了,打晕了。“
年年笑着:”您就甭解释了。“
年年看着地上晕乎乎的人,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心想:也是真惨!
那人眼神终于聚焦,恢复清醒。
年年:“你是谁?”
镇昆:“小姐,您看看丢东西了没有。”
年年:“没有,我也没什么东西,拿你的钱一直放在我枕边了。”
镇昆瞬间无语。这实诚孩子。
那人看着年年,又回头看了一眼镇昆,摸着肩膀,像是确认着自己还活着。
半天没回话,镇昆在背后又给了他一脚。
踢得年年双眼放大。
镇昆:“说话。”
那人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抓住年年的裙尾,祈求着。
年年:“你是在跟着我么?”
那人回话:“回小姐话,我是三殿下派来跟着您的。”
不等年年说话,镇昆抬腿就又是一脚。
镇昆:“胡说!”
那人立即连滚带爬的躲到年年身后。
镇昆:“三殿下跟踪小姐做什么,小人胡说!”
年年伸手制止镇昆。
镇昆:“他胡说!”
年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他还真不一定是胡说。”
镇昆:“嗯?你,什么意思?”
年年:“那个,大人,放他走吧。”
镇昆:“为何,还什么都没有问清楚呢!”
年年:“我已经很清楚了,这绝对是魏叶北能干出来的事。”
镇昆:“什么?”
年年对那人说:”烦请你回去对三殿下讲,我一切都好,让他在京城等我,乖乖的。“
那人嘴里跟着重复一遍,又问:”小姐,最后一句是?“
年年:”乖乖的!“
那人:”这是何意?“
只见镇昆又是一脚,道:“问那么多,找打,记住了么?”
那人怯生生的点头,回道:“记住了,记住了。”
年年:“你可以走了,多谢。”
那人起身:“不谢,谢谢小姐。”
镇昆看着那人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年年:“大人,好功夫。”
镇昆憨笑:“小姐谬赞!”
年年:“大人谦虚。”
镇昆:“我有一事不明,能否请教?”
年年点头:“但说无妨。”
镇昆:“乖乖的是何意?”
年年忍不住笑了,不让人家问,自己反倒问上了。
年年回答:“就是听话的意思。”
镇昆一脸学到了的满足,躬身退去,这次是用手关的门。
一夜过去。
早晨,魏叶北走出来门来。
屋里燃了一夜的烛台已然没了灯油。
门口,许可睡眼朦胧,看着伸懒腰的魏叶北,他即可起身看着魏叶北。
许可惊奇地问道:“殿下您起的这么早”
魏叶北:“睡醒了。”
魏叶北转身回屋,许可跟上。
许可:“对了,这有一封梁公子的信给您,昨天太晚了,我就没吵您。”
魏叶北接过信。
魏叶北:“梁公子?”
许可:“是。”
魏叶北回想着,问道:”这个人为什么没画在那张图上?”
许可:“这个,回殿下,梁公子是您的好友,人尽皆知,就没画在上面。”
魏叶北“好友?好,我看看。“
他打开信封,拿出信又是一样的信纸,泛黄且有味道,终于铺开信纸来。
瞬间懵了,这字是有看清的可能,但是这字着实是难认,魏叶北眨巴眨巴眼睛。
魏叶北请求着,道:‘那个,帮我念一下。”
一天时间已经足够他克服了想叫许可“哥”的冲动。
许可:”是。“
许可接过信读道:”东宫之人与后宫之人所找之据已在醉花楼,我已被太子盯上,暂时不能与您见面,望您见谅,万事小心。梁策。”
读着几十字,许可的声音是越来越抖,吃惊间,读完了,他立马下跪。
许可又一次磕头:“殿下,您,您,您是在,在调查太子?”
魏叶北也是不容易,这边脑袋里又要思考反应着信的内容,这边又要被许可的大动作吓到。
魏叶北:“快起来,我这不也是才知道么?”
许可:“殿下,您想扳倒太子?”
淮安镇
早上,小雪来敲年年的门,照例叫小姐起床。
“小姐!”
“小姐!”
连叫几声也不见小姐回应,小雪只好悄声进入。
走到床边,床上干干净净,被子已经被叠成军队专用“豆腐块”。
小雪看着这个“豆腐块”一样的被子,左思右想,“这是个什么东西?”
又立马反应过来,不见小姐便去招来镇昆。
小雪:“大人,小姐不见了?”
镇昆快速进屋确认。
镇昆:“小姐呢?”
镇昆:“走!”
小雪:“我得把被子叠好!”
这时镇昆才留意到年年叠的被子。
镇昆憋笑:“小姐重要,还是被子重要?”
听着这话,两人立马下楼,问客栈伙计。
镇昆:“昨天晚上和我们一起的小姐去哪里了?”
伙计:“我不知道啊!”
就在镇昆想要发飙之时,身后,年年:“我在这呢!”
小雪跑过来:“小姐,你去哪里了?”
年年:“大人,小雪,早啊!我去外面了。”
镇昆:“去做什么了?”
年年:“晨跑。"
镇昆:”嗯?“说完又是一脸疑惑。
年年真不愧是能把南都第一刀逼出无数问号脸的女人。
年年:”你们这儿空气太好了,一定要珍惜啊,很多年之后的京城那空气真是不行了。你看,这天还那么蓝。“
镇昆和小雪看了彼此一眼,没有理她,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小雪:“吃饭吧,小姐。”
三人吃饭。
年年上楼,小雪跟着。
站在身后的镇昆道:“小姐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启程。”
年年听到立即回眸,道:“知道了!”
魏叶北看着梁策的信,望着窗外,身后的桌子前站着的许可。
这时,一个仆人进来,在许可耳边轻语几声,躬身退去。
许可:“殿下,派去跟着林小姐的人回来了。”
魏叶北一听转过身来,道:“快,让他进来。”
许可一抬手,那人就立马进来了。
魏叶北手里快速地叠好信放在上衣口袋里。
眼睛看着来人。
那人行礼,道:“殿下,我昨晚见到林小姐,她让我和您说我一切都好,让您在京城等她,乖乖的。”
那人抬头眼睛溜溜地看着魏叶北,又立即补充道:“殿下,奴才说的全是林小姐原话,奴才一定没记错,若有冒犯,请饶恕。”
魏叶北嘴角上扬,眼中露出笑意。
魏叶北:“起来吧!多谢。”
那人胆怯地不敢起身,歪头看着许可,试图确认着眼前的殿下是否是真。
许可一脸老父亲无奈样,道:“下去吧!”
那人这才退出去。
许可去关上门,回来又一次跪下,毕竟他知道了殿下和梁公子的秘密,这可是容易掉脑袋的秘密。
魏叶北忙道:“你怎么又,你先起来,行,你愿意跪就跪吧!”
许可:“殿下,恕卑职死罪,原来您一直在谋划大事,我真是有眼无珠。”
魏叶北眨巴着眼睛听着。
许可:“那您那样都是装出来的么?”
魏叶北一时间脑子也很乱。
魏叶北:“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许可:“啊?属下知错。”
魏叶北:“好了,你先下去吧!让我消化消化。”
屋里只剩魏叶北一人,至此,魏叶北才明白三殿下其实是个如此隐忍之人,至于他自己,他想用了人家的身体和地位就要为人家做事嘛。
魏叶北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信,一边打开香炉,开始把信烧掉,魏叶北说道:“兄弟,我就帮你这一次啊!”
出了淮安镇
年年在马车里算是坐不住了,探头出来。
年年:“大人,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说着,另一个小脑瓜也探出来,是小雪,她们俩都是第一次来这里。
镇昆看着两个小脑瓜,回答道:”这是织女镇。我们到织女镇了。“
小雪一听来劲了,道:”我知道,我听人说过织女镇,这个镇子每家都是以纺织为业。“
年年点头,“听名字还不错。”
说话间,她们的马车已经进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