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爱之所以越来越少,是因为大家都舍不得付出爱,所以爱被私藏起来不再流通了。
——朱德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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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Y年13月40日(如果一年有18个月,一个月🈶60天,多好!) 台风天 阴 气温26°~31°
08:39——
一大早,朋友圈又被旅游业的朋友们刷屏了。
12:45——
午餐后,我站在一所高校的门口安静地看几分钟雨落下的样子,安安静静地听雨哗哗落地,满地积水。安安静静……
13:04——
在一份职位上倾注全部认真,最终却成了一场关于价值的悖论。当三个同事被无形的手逐出场域,独留我一人站在空荡的部门里,接过成倍的工作时,那句“月薪一万”的承诺像悬在头顶的月亮——看得见,够不着。
两年间,我不仅扛下三四人的活计,更像个隐形的工匠,悄悄打磨流程的棱角,让效率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生长。可当我叩问承诺时,得到的答案却是“能力不足”。后来才懂,所谓“能力”从不是标尺,真正的刻度,或许藏在那句“AI都能做”里——原来认真本身,早已在算计中被祛魅,成了可以被替代的注脚。
更荒诞的是,那些端茶倒水、清洗杯盏的琐碎,那些试图为他人重塑崩塌人生观的徒劳,终究让这场付出沦为一场自我感动的注脚。认真成了枷锁,坚守成了负累,就像用三年时间证明:在某些场域里,价值从不是汗水的累积,而是权力笔下随时可以涂改的数字。
21:51——
人这一生,为何总在为难里打转?仿佛生来就带着一副沉甸甸的枷锁,走得越远,锁链上的刻痕就越深——是求而不得的钝痛,是欲罢不能的撕扯,是明明站在阳光下,影子里却藏着数不清的褶皱。
顺遂二字,倒像个易碎的瓷瓶,捧在手里怕摔了,放在心上怕融了。可仔细想想,顺遂又是什么呢?是一路坦途的风平浪静吗?若真如此,生命或许倒成了一汪死水。就像琴弦,总得有张有弛才能弹出调子,太过平顺的日子,反而像被抽去了筋骨的棉絮,轻飘飘的,抓不住一点实在的重量。原来为难从不是额外的惩罚,更像存在的底色——河床要托住奔涌的河,才显出水的力量;山峦要拦住呼啸的风,才藏得住云的褶皱。生命的质地,或许本就该在这些磕磕绊绊里,才显得真切。
那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为难里找一条出路,还是为了在出路尽头,再遇见新的为难?有人说意义是被赋予的,可当所有赋予的意义都在为难中碎成齑粉,剩下的难道只是虚空?或许不是。就像夜行的人举着灯,灯灭了,才看见满天的星——意义未必是预设的终点,而是在与为难周旋时,脚下踩出的每一个脚印:是跌倒时攥紧的那把泥土,是哭过后重新抬起的眼,是明知难仍要往前挪的那半步。
再看那些为难我们的人,他们又在图什么?或许并非怀揣恶意,只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困境里挣扎。就像两株挤在石缝里的草,为了争一寸阳光,叶片难免要互相倾轧——他的刻薄里藏着他的恐慌,他的算计里裹着他的匮乏,他举起的矛,原是为了抵挡自己世界里的风雨,却不小心刺中了路过的我们。我们以为是他人在为难,到头来不过是众生皆在泥沼里,彼此的倒影搅成了一团混沌。
而我们偶尔对他人的为难,又算什么呢?是困在自己的执念里,想找个出口透气?是怕被世界遗忘,便攥紧拳头想抓住点什么?就像对着镜子挥拳,以为打碎了镜中的影子就能获得自由,最后却发现,拳头上的伤,比影子的裂痕更疼。那些向外抛去的刺,原是从自己心上拔下来的,扎进别人肉里时,自己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最躲不开的,是岁月。它从不用锋利的刀,却用最温柔的方式为难我们——先是眼角爬上来的细纹,再是腰杆里悄悄溜走的力气,是记不起昨天说过的话,是放不下多年前的一件事。身体像件渐渐磨损的旧衣裳,补了又补,终究挡不住冷风往里钻;心灵呢,像块被反复揉搓的布,起初还能展平,后来便有了再也抚不平的褶皱,藏着笑过的泪,也藏着哭过的痕。
可再想想,岁月的为难,或许是另一种馈赠。它让身体的衰老成为时间的刻度,每一道皱纹里都住着一个故事:是二十岁淋过的那场雨,是三十岁熬过的那盏灯,是四十岁读懂的那句沉默。它让心灵的褶皱成为生命的容器,能盛下更多的悲欢——年轻时容不下的委屈,年长后倒能笑着咽下去;从前想不通的道理,后来在某个黄昏,看云卷云舒时忽然就懂了。
原来为难从不是生命的枷锁,而是它的纹理。就像老树干上的节疤,每一个凸起都在诉说着曾与风雨的交手;就像旧书页上的批注,每一笔涂鸦都藏着当时的心跳。我们在为难里哭,在为难里笑,在为难里把自己活成一个更实在的人——知道了痛,才更懂什么是暖;受过了伤,才更惜那些无伤的日子。
活着,或许就是带着一身的为难,慢慢学会与它们和解。不是擦掉那些刻痕,而是在上面刻下新的字:原来你也在这里,原来我们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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