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落日余晖，晚风刚好

等萨贝达再次醒过来时，窗外阳光正刚刚升起，病房陌生得让他一时不知身处何处，还有——

"你醒了？"

"喝点水吧，饿不饿？"

"还难受吗？"

萨贝达看着守在病房里的三个人，目光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卡尔。克拉克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开口道："卡尔十分钟前才走，有些事需要他处理。"

萨贝达点点头，接过麦克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等嗓子润了些，才问："我睡了多久？"

推理接话："两天，大头的事还在处理，如果感觉身体无恙，可以出去看看。"

萨贝达试着掀开被子坐起身，除了头有些昏沉，血族良好的身体素质似乎已经让他恢复了七七八八。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竟还有一丝莫名的不真切感。

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可以回家了。

这个世界在系统的面板里已被画上了完结的符号，但于他而言，于在场的所有人而言，或许只是一场波涛过去，一切仍在继续。

他按下门把手，侧身看了一眼门内的三人。克拉克依旧戴着面具，双手抱胸，似乎同平时没什么两样；推理安静地看着他；而麦克在他的视线扫过去时，显得有些紧张。

他嘴角轻轻动了动，最后勾出一个淡淡的笑："走吧，你们陪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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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牵扯的东西不少。魔族那边退让了很多，血族和人族倒是有意结盟，许多新的想法和政策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芽来。

距离那件事过去，已经三个月了。

他想起自己从病房出来后，第一次独自去见卡尔。那位年轻的驱魔人手里还拿着一沓文件，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近乎透明，好似这个人从未见过阳光。

但阳光此刻正照在他身上。

两人相对无言，看了很久。最后是卡尔率先打破沉默。

"恢复得还好吗？"

萨贝达点头："你呢？看起来很忙，这两天有休息好吗？"

"事情确实有些多，不过我也习惯了。"他话题一转，"对了，月底有庆功宴，到时候会给你发邀请函。你做了很多，理应受奖。"

"以及……"

"我也要升职了。"

卡尔要升职？他头上的位置还能是谁呢？但凡了解一点这个组织的人都能猜到。

萨贝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以后就是我在这里的人脉了。"

"你……"

"嗯？"

卡尔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收回。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飘荡荡跌在水面，几圈淡淡的涟漪后，什么都没剩下。

"没什么……"

后来就真的没什么了。卡尔很聪明，聪明到不需要多余的话来解释，聪明到那个追问的"你"字也只是情感溢出后难以抑制的回响。

系统给了他一个可以随时回去的奖励，然后彻底消失。萨贝达看着那个按钮看了很久，最后只是将面板关掉。他终于还是选择留下。

毕竟他不是在梦里一声不吭就被拐来的，而是清醒时的自我选择。那个世界的他自从母亲离世后就总是一个人——一个人拿了毕业证，一个人找了份工作，一个人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点开了那本小说。

这段故事开幕于一场好奇心，落幕于一份不言而喻的感情。想来牵住人的从不是金钱或功名，而是惦记。

如果怎么选都有遗憾，那就撤去这个选项，让它变为一段还活着的故事。

克拉克总是爱来串门，萨贝达会给他开门，替他泡杯茶，和他说说最近发生的事。

推理忙得厉害，和卡尔一样。所以更多时候其实是萨贝达主动去拜访他们两个。他会和推理一起断案，做一个不挂号的助手。至于卡尔，他话不多，总是沉默地坐在办公桌前。

萨贝达就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拿着书，经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麦克的甜品还是那么好吃。虽然这位少爷已经表示过不用付钱，但萨贝达还是坚持给。

说起来，他最近好像研究出了什么新做法，明天去看看吧……

萨贝达这么想着，忽然听到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他看过去，卡尔已经站起身，视线投向他："最后一份批完了，走吧。"

"嗯，推理应该已经在包厢那边等了。"

卡尔套上外套："他动作一向很快。"

萨贝达弯了弯眼睛，两人并排走出办公室。总部外，一辆车正停在那里，整体深蓝色，看起来是最新款的。克拉克此刻坐在驾驶位上，手臂搭在打开的车窗上，下巴靠在上面。见里面的人终于出来，才懒懒地坐起身。

"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呢——"

萨贝达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语气轻快："怎么会，快走吧，别让我们的推理先生等急了。"

确定两人坐好，克拉克才踩动油门，打好方向盘："我五分钟前给他打过电话了，让他先点菜，我们到那里应该正好能吃上。还有麦克，我问过了，五分钟前他刚到包厢楼下。"

"你还挺细心。"

"那不然？"

萨贝达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又看了眼窗外。夕阳将半边天染得金黄，和他在原本那个世界看见的夕阳几乎一样，却更加浓艳些。街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并不急。

这里的生活节奏是慢的。

像一条涓涓流淌的溪水，不知奔向何方，却也从不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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