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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塌的时空碎片像琉璃盏坠地,尖锐的嗡鸣刺透众人耳膜。当朱正廷再次睁眼时,正对上青铜棺椁内侧密密麻麻的铭文——他们竟回到了最初的水渊,只是此刻陨铁锁链皆成齑粉,玄冥镜碎片悬浮半空组成星宿图谱。
宋雨琦「这是...四象移位?」
她颤抖的指尖抚过雷鞭,鞭身雷纹竟与空中星图如出一辙。尤长靖肩头的血窟窿突然渗出青光,碎裂的玉笛残片从伤口浮出,在他掌心拼成半枚螭龙符印。
艾缇娜「乾坤倒转,时空回溯!」
冰霜自她足底蔓延,却在触及范丞丞时骤然停滞。少年修士的蛇形剑已褪去骨刺,可右手掌心裂开的竖瞳正贪婪吞噬着冰灵气。更诡异的是他左腕的衔尾烙印,此刻正与黄明昊额间残存的血符产生共鸣。
林彦俊突然按住葬剑嗡鸣的剑柄,第三只血瞳渗出漆黑液体:「我们不在现世。」剑锋划破衣袖,本该涌出的鲜血竟是闪着星辉的流沙,「这是玄冥镜制造的记忆回廊。」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四周景象突然扭曲。清雅峰顶的镇山石轰然开裂,二十年前的凌霄子带着七位长老踏空而来。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哭嚎的弟子推入熔炉,跳动的血色心脏每吞噬一个灵魂,就有一道青铜锁链从山体探出。
朱正廷「那不是普通的锁链...」
清风扇残片突然灼烫,他扯开衣襟,心口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与锁链相同的饕餮纹,「这些纹路在吸收我们的情绪!」
仿佛印证他的猜想,艾缇娜的霜月轮突然暴起。刃口划过宋雨琦脸颊时,带出的不是血珠而是银白色灵气,这些灵气化作丝线缠上高空中的血色心脏。更可怕的是尤长靖手中的螭龙符印,此刻正牵引着他的断笛刺向自己太阳穴。
「定乾坤,镇八方!」
范丞丞的嘶吼混着蛇类的嘶鸣,掌心竖瞳爆出紫芒。时空竟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连流动的星辉都凝固成琉璃状的晶体。少年修士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呈现出陨铁锁链的纹路:「我体内...有凌霄子埋的...」
解封的话语被破空而来的青铜钉打断。二十年前的凌霄子虚影竟穿透时空结界,那枚刻着守镜人图腾的钉子精准刺入范丞丞眉心。时空重新流动的刹那,所有人左腕的衔尾烙印同时亮起,将他们拽入血色心脏内部。
腥甜的血浪拍打着眼睑,朱正廷发现自己站在无边无际的镜宫中。每面镜子里都映着同伴们入魔的模样:艾缇娜的霜月轮绞碎宋雨琦咽喉、林彦俊的葬剑贯穿尤长靖心肺、而他自己正将清风扇骨插进黄明昊天灵盖...
「此为汝等命轨。」
凌霄子的声音从千万面镜子中同时传来,血雾在他身后聚成十二重冕旒,「当年本尊亲手将螭龙魄种入尔等元婴时,便知会有今日。」
镜宫突然翻转,露出背面森森白骨。那些骨骼上刻满与清风扇骨相同的裂纹,尤长靖的玉笛残片突然自发拼合,吹奏出令人战栗的安魂曲——这曲子竟与他们儿时在师门听惯的晨钟韵律完美契合。
林彦俊「原来如此。」
葬剑突然贯穿自己左掌,血泪状的能量涌入剑灵瞳孔,「所谓修仙,不过是饲喂清灵镜的骗局。」剑锋划过之处,镜面浮现出惊悚真相:每个修士结婴时,师长赐下的本命法宝都藏着螭龙魄碎片。
黄明昊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额间血符脱落,露出底下跳动的星图:「师兄现在才明白?」他指尖轻点,宋雨琦雷鞭上的纹路竟与清风扇裂纹拼接成完整的献祭阵,「从踏入祭坛那刻起,我们就是启动血月吞灵的活祭品啊。」
地面开始渗出血色琼花,每一片花瓣都映着众人最恐惧的记忆。艾缇娜看到师尊将冰锥刺入自己灵台、朱正廷目睹同门师兄弟在诛魔阵中灰飞烟灭、而范丞丞的竖瞳里倒映着凌霄子将青铜钉打入婴儿天灵盖的画面...
「破!」
尤长靖突然捏碎玉笛,往生咒文从伤口喷涌而出。那些梵文缠绕住血色心脏的脉络,竟在琼花海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外传来真实的雨声,还有仙盟修士集结的法器嗡鸣。
林彦俊的葬剑发出悲怆龙吟,剑灵血瞳终于完全睁开:「用那个方法吧。」他看向朱正廷心口的饕餮纹,葬剑突然调转剑尖对准自己元婴,「既然螭龙魄以情绪为食...」
「不可!」艾缇娜的霜月轮抢先一步绞碎自己的左臂,喷涌的灵气化作冰桥架在裂缝上,「带真相出去。」她最后的微笑被血色琼花淹没,身体碎成万千冰晶,每一粒都映着凌霄子与魔尊神识交融的画面。
众人被冰桥推出镜宫的瞬间,血色心脏爆发出照亮三千界的强光。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范丞丞逆光而立的背影——少年修士的肉身寸寸湮灭,唯剩嵌满青铜钉的脊椎骨组成密钥形状,与玄冥镜碎片一同坠入虚无。
(伏笔回收:霜月轮破碎时出现的冰晶记忆、范丞丞体内青铜钉与婴儿时期的关联、往生咒文对血色心脏的特攻效果)
下章预告:逃出生天的众人发现仙盟早已沦陷,凡间界出现大量修士异化成螭龙的事件。朱正廷心口饕餮纹开始反噬,而黄明昊在消失前偷偷塞给宋雨琦的星图碎片,竟指引向林彦俊葬剑的铸造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