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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特别篇】丹青【完】

Killer的CP散文集

轰隆的震响从地底传来,漫天狂舞的蓝绿色烈焰中,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地下猝然拔起,惊天动地的咆哮声震得Color的耳膜一阵嗡鸣,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忧心眼下的处境。

  死死盯着逐渐逼近的黑色阴影,他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巨兽,一只巨大的鬼兽!它身上浮动的红色纹路遥遥应和着镇内各处冲天而起的祭祀光芒,焦黑色的身躯仿佛被烈焰炙烤过,粗糙的表皮簌簌地蠕动着,细看之下竟能见到之前追逐他们的鬼怪的面容浮现。

  这绝对不是普通阴鬼怨气聚集造就的成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宛如被一道闪电击中,Color刹那间明白了清平鬼域的来历。

  这是一场人为的劫难。

  早在封建时代,清平镇只怕还是一个人群熙攘的旅游胜地。而就在那一年的腊月廿七(农历十二月二十七),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了这里。从那些诡异的符阵来看,那很可能是一位邪术师,与天师目的相反,致力于豢养各种阴邪鬼物为祸人间的邪术师。

  他入住了清平旅舍,并以此为中心在整个镇子布下了巨大的祭祀符阵,然后在腊月廿九这天,按照划定好的时间,将整个镇子在深夜付之一炬。镇民们被阵法所困,他们的神魂都成为了眼前这只巨兽的养料。

  这个鬼域恐怕大部分时间都是封闭状态,只是今年的黄历恰好和那一年的相关内容对上,这才误打误撞让他进入了这里。

  可是还有一些地方解释不通。

  Color隐晦地瞟了一眼倒在自己怀里气息全无的Killer:这个家伙,恐怕是个变数。

  思考被鬼兽的咆哮声打断。眼看巨兽朝着自己飞扑而来,Color当机立断,揽住失去知觉的Killer飞身急退。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儿可是几百年前的凶兽!完全不是他单枪匹马能够抗衡的好吗!?

  Color一边有些狼狈地闪躲着,一边飞速扫视周围的情况,试图寻求些许破解之法。

  正在这时,被他揽在怀里的Killer悠悠转醒。他缓缓地眨了两下眼睛,半晌才聚焦涣散的视线,看清楚了眼下的情况。

  “咳……想必你应该已推理出了大部分的内情…这只鬼兽,在一段时间内一直汲取着误入此处的人们的神魂,我咳咳咳……我和布下此处阵法的邪术师交过手……虽是胜利却也,也咳咳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Killer气若游丝地嗫嚅着,血丝随着他难以遏制的咳嗽从嘴角蜿蜒而下,在他黑色的衣衫上晕开朵朵妖妍艳丽的血花。

  “我把它…封印进了里世界,却咳咳咳咳…被那邪术师阴了一把。这个符文…”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这个符文…咳咳…把我们两个的神魂建上了一丝微妙的联系…我咳咳咳…正因为此才能在此苟活这…咳咳咳咳这么多年。它却也…却咳咳…却也存活了下来。”

  “只要…毁了所有…给它提供能量的阵法,再……咳咳咳咳,杀了我,就能……”Killer嘴唇动了动,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笑容,“……了结这一切。”

  Color缄默不语,只是加重了揽抱Killer的力道,防止他从自己怀中滑落,而后朝着红色光柱的方位狂奔而去。

  那里是子符阵的阵眼。

  接连捣毁几个阵眼,它们无一例外地,不是酒肆就是旅舍。结合第二条镇规来看,实在是阴险……误入此地的人们在庆幸自己找到安全屋时,却殊不知这正是布阵者设下的陷阱,就等着他们钻进来,化为养料被鬼兽吸收。

  这么说来……

  Color猛地转向避开鬼兽愈发狂暴的攻击。

  之前Killer提到了清平旅舍404号……难道他所谓的被阴了一把……

  来不及细想,他飞速俯下身闪开鬼兽的利爪。巨兽身上翻滚浮现的鬼面张大了口,发出越来越凄厉的惨叫声。

  还有13个阵眼。

  Color咬紧了牙关,左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身上七零八落的伤痕昭示着他此行的艰难。

  “闭嘴。”眼看Killer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张口欲言,Color恶狠狠地吐出了这两个字,把他未出口的言语堵了回去。

  他一点都不想听这个混账东西说出自我牺牲一类的话。

  “……蠢货。”Killer注视着Color一身狠厉地前行,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已经过去多久了?

  Killer眨了眨莫名酸涩的眼睛,视野花乱明灭,意识在昏沉中起起伏伏,恍然间,被他剥离已久的神魂再度短暂地回归原位。

  距离自己被这样关护着,已经过去多久了?

  他不知道。

  眉睫微颤,一片黑暗中,他睁开了眼。

  「怎么?」一个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心软了?」

  “……”久久未使用的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Killer艰难地动了动僵硬无比的身体,摸索着抚上缠在左手腕的珠链,捏住了其上挂着的靶状珠坠,“……闭,嘴,Chara。”

  「啧。」被称作Chara的灵体漂浮在他身后,不耐地撇了撇嘴,「这可是我的杰作啊!多好的鬼兽——接受它所有的能量,你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里世界了不是吗?这么多年了,何苦呢?糟蹋我当年的心血!」

  Killer没说话,只是手下力道更重了些。Chara终于消停了下来,转身隐入了那枚靶状珠坠,愤愤丢下一句话:「我看你才是疯子!自己不想活还拉着我一起死!」

  疯子?也许吧。

  Killer轻咳两声,重新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Killer?Killer!Killer!?”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呼唤把他的意识再度拉回了与鬼兽迂回的战场。

  “……吵死了。”Killer勉强睁开双眼,看着将他唤醒的Color,“符阵…都毁掉了?”

  “都解决了。”Color浑身狼狈不堪,双眸却依旧明亮坚定。

  “那好。”Killer扶着Color的手臂勉力站起,遥遥望着远处因失去力量供给哀嚎瘫软的鬼兽,语气带上了一丝真心实意的轻松,“……请…动手吧。”

  轻飘飘的话音落下,Color却始终没有动作。

  Killer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似是觉得好笑:“怎么?这…咳咳咳咳…哈…就下不了手了吗?”

  话音未落,毫无征兆地,团团烈焰在他身后爆裂开来。

  那抹被用来几次三番威胁他的橙色赤焰,终于烧到了他的身上。

  带着释然,他闭上了眼睛:“……谢谢。”

  意识陷入黑暗混乱,他在里世界中重新睁开眼,静坐着等待Color的离开,等待鬼域的消亡,等待自己的终焉,却骤然见到了一抹耀眼无比的火光。

  “……你个该死的混账东西!拿个破符偶就想胡乱应付我吗!?”Color暴躁狠厉的声音从身前传来,Killer怔然地看着那伤痕累累的光靠着自己耳坠里的残余能量闯入里世界,杀进地下四层的404号房间,一步步逼近自己身前。

  他都知道了啊……原来,他真的……都发现了啊。

  没来由的,Killer翘起了嘴角,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在外界活动的那个,没有脉搏没有心跳的鬼怪一般的东西,是附上了Killer神魂的符偶,擅长符箓的天师们使用的,用以确保自身安全的替身符偶。

  只是他这一替,就是几百年。他的原身被困在这黑暗无边的里世界,这一困便也过去了百年光阴。

  而那符偶用以穿梭里表世界的,存储着他能量的耳坠。自己带Color离开市场处的里世界时,那摩挲它的动作也被发觉了。

可是这还不够。

手腕微动。Killer垂眸,终于看见了Color借以追踪到自己位置的媒介——同心锁链。

同心,同心,绑定魂心。当他意识回归本体,这锁链也一并跟来了。

  “你还真是聪明啊……”Killer逐渐适应了脱离管控几百年的身体,再度被Color揽在了怀里。

  “闭嘴吧你!”Color面上余怒未消,要不是自己发现了那种种蛛丝马迹,他怀里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账就会随着这个鬼域一同消亡!

  一想到那后果,他心底就忍不住蹿出一股无名火。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的相处,这个古怪又温柔的家伙,却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进了他的心底。

  轰隆——

  无边的烈焰,鬼兽的悲鸣,房屋翻倒的巨响,在他们踏出清平镇的一瞬间全部消弭一空。

  晚风猎猎,远处的城镇上空,五彩的烟火连绵不绝地绽放开来。

  他们狼狈地互相扶持着,站在寂静的郊外,站在枯黄的草地上,忽然感到鼻尖一凉。

  抬头望去,洁白的雪花纷然而下,给静默的天地间增添了几分壮美。

  远处烟火纷呈,震响隆隆,此处却静谧无声,只听得雪落簌然,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Killer偏了偏头,嗓音有些沙哑:“话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Color。”Color庄重地回答道,“我的名字,是Color。”

  “Color……Color,Color。”Killer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将它牢牢地印在心底。

  “你救了我。”他轻轻地说,“这可比我本欲给出的价码重的多了……”

  面上浮现起一抹真心的笑意,Killer抬眸望向Color跳跃着炽烈火光的双眼:“那么,作为补偿……”

  “Color,我做你一辈子的同伴,可好?”带着笑意的询问得到了坚定而纯粹的回应。

  “好。”Color上前一步,将Killer完全地拥入怀中,温暖的怀抱让对方冰凉的体温渐渐回暖。

  回到他手上的机械手表指针转到了零点。Color翻手向天空打出一道火光。它在半空炸开,璀璨绚丽,宛若世间最美的烟火。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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