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月明

大庭广众，闹出人命，天大的事，官府也兜不住。

和尚却不在意，笑吟吟的，等扶风楼回应。

在江州，文人士子，达官贵人，江湖豪杰最喜欢的地方，无疑是柳叶儿街，有数不清的妓院，青楼，袒胸露乳的女人，搔首弄姿，只要有钱，可以左拥右抱，各式样的货色，任你选。

而扶风楼，近几年在小王爷的扶持下，势头如日中天，生意兴隆，越做越大，隐隐有称霸柳叶儿街的意思。

老板娘澹台月明，身份不明朗，有传言，是匈奴大帐檀石槐的女儿，可消息真假，无人知晓，不过样貌，的确有几分塞外妖娆，风姿绰约，勾人魂魄。

一般来说，是不敢有人在扶风楼撒野的，除非不要命了。

“老兄，麻烦来了。”说话的，中气十足，且带着微笑。

“你不走？”和尚问候。

“花钱吃饭，才刚开始，肚子还空着呢。”是一位客人，没被吓跑，反而镇定自若。

“打搅了，不好意思。”和尚双手合十。

“无所谓，你送我一场好戏看，扯平了。”客人和颜悦色。

“大度，我喜欢。”和尚站起来。

扶风楼的打手，拿着棍棒，气势汹汹，聚合起来，有二三十个。

为首的，脸上一道疤，目露凶光，看上去确实吓人。

不由分说，群起而攻之。

打手们不傻，当然选择殴打和尚。

可残酷的现实，让人难以接受。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你必须承认。

虎入羊群，单方面的虐杀，和尚一脚踢飞面前的板凳，如离弦之箭，准确无误命中前者面门。

随之就是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人应声倒地，血流如注。

打到你崩溃，从精神到肉体，都痛不欲生。

和尚就是这么做的，对待以多欺少的混帐，不需要假惺惺扮仁慈。

一出手，就震慑当场，打手们脸色惊恐，但还得硬着头皮上。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受点挫折就一哄而散，往后没法见人。

但形势容不得考虑，和尚已经先发制人，一步踏出，如野兽，在普通人眼里，此时的他，眼神里的凶狠，实在不寒而栗。

“打，打死他。”为首的打手，也是豁出去了，率先冲上去。

结果却不尽人意，被和尚势大力沉的一拳掀翻在地，生死不知。

打手们根本没还手之力，和尚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哀嚎，画面惨不忍睹。

时间不长，和尚的袈裟，被鲜血染红。

地上，多了一堆抽搐的，或昏死的垃圾。

“干脆利落，好麻利的手法，老兄不是一般人啊。”客人拍手，由衷赞叹。

和尚大叫:“再没人出来，就烧了你的店，要个女人，婆婆妈妈的，忑不爽快”

“这位大师父，小女子胆小。”楼上，有人开口搭腔，声音清脆悦耳。

“我佛慈悲，不会随便杀人的。”和尚咧嘴一笑。

“李寅粥是小王爷的相好，您的要求，我左右为难。”是澹台月明，姣好的面孔，让人想入非非。

“舍得露面了，有难处，就慢慢谈，我没说不能商量。”和尚搓搓手。

澹台月明点头，亦步亦趋，下楼了。

“坐这。”和尚殷勤，还拿袖子抹了把凳子。

“大师父何苦为难我？”澹台月明问。

“都怪我朋友，喜欢李寅粥，我成人之美罢了，可惜他喝醉了。”和尚看了一眼贯高。

“他，我认识，贯平叔的儿子，游手好闲，纨绔子弟，你交这样的朋友，还不如跟我把酒言欢。”澹台月明慢悠悠说。

“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这小子是招人烦，我也不受人待见呀。”和尚自嘲。

“小王爷我得罪不起，李寅粥，不行。”澹台月明不啰嗦了，直接挑明。

“没问题，我去找小王爷，让他亲手把李寅粥奉上，这么简单，早说不就得了。”和尚摸摸头。

“如此，皆大欢喜。”澹台月明笑意盈盈。

“走了，我讨厌官府的苍蝇，不想碰上，我朋友，先托你照顾了。”和尚说着，一扭头:“对了，那位施主，如果有机会，请你喝酒。”

客人起身:“好的。”

和尚蹿进扶风楼，不走正门，不知从哪里出去了。

澹台月明变脸，不开心:“张巨和，忑不够意思了，你居然看笑话。”

张巨和置若罔闻，自顾问道:“黑佛陀，是吧？”

澹台月明点头:“是，化成灰也认得，他也应该记得我，但装糊涂。”

“这人，心思埋的太深，我看不懂，与传说中的狂妄自大，完全不一样，你想拉拢他，难于登天。”张巨和目光炯炯。

“二十多年了，我们草原儿女，被楚白城欺负的如丧家之犬，东奔西跑，无立锥之地，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我父亲的部下要分崩离析，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和黑佛陀联手，共同对付北魏，只要给我们一片生存的空间。”澹台月明目光低垂。

张巨和摇头:“莫伤心，我欠你一份人情，一定归还，是人总有弱点，他也不例外，其实，我也不喜欢你们匈奴，在边境杀人越货，为非作歹，作为汉人，我也义愤填膺，不能接受，恨不得把你们赶尽杀绝。”

“没办法，谁让我是草原人，风水轮流转，现在，是我们卑躬屈膝了。”澹台月明苦笑。

“不说了，我也先走一步，处理一些小事情。”张巨和起身告辞。

“嗯，路上小心。”澹台月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