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兵荒马乱的青春

一

如果可以拿钱买到你该多好

这样我就不会喜欢你了。

————郁暖

一

“叮铃铃~叮铃铃~同学们，下课了……”

伴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却没有停下喋喋不休的淳淳教导，眼里仿佛有泪花闪烁。

“同学们，你们记住了吗？入了社会要尽量多忍，去了大学就比高中轻松多了，但是也要积极努力……”

底下的同学们没有像以往一样有半分不耐，相反眼里全是泪花。

他们从来没有像这样般如此害怕又埋怨那阵铃声，就像是一道来自地狱的呐喊，生生地将他们拆散。

他们是高三毕业班。

这是他们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节课。

郁暖望了望靠窗愣神的那个男生。他总是这样，喜欢莫名其妙地愣神，可偏偏成绩又该死的好。

郁暖在这种氛围中其实没他们那么伤感，更多的是沧桑薄凉。不是她冷血心肠，而是这七年来，从六年级开始，她的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

从遇见那个男孩开始，她早已经迷失自我，对周围的人和事早已漠不关心。

认识七年，暗恋六年，那是一个什么概念呢。想念一个近在咫尺的人，连对他好都不能正大光明，又不能流露又不想放弃，连伸到半空中想抚摸他的手都因后知后觉而停滞。

两千五百五十多个夜晚，中间经历了两个闰年，为他哭过四十七次，因为和他说一句话就笑一天的日子有九百八十五天，看着他愣神的次数一共三百一十四次，两千五百五十多个晚上大约有一半的时间夜不能寐。

今天是他们相处的最后一天了。

郁暖也想过，要不要再努力一下呢？七年呀，要不要再争取一下？

可是她又想到，三分钟热度的她居然真的喜欢了他六年。

郁暖对他算不上一见钟情，但也是因为第一次见面而终生难忘。

尤记得她初上六年级的时候，父母出国做生意把她扔给奶奶。在那个时候，六年级也算是半个初中，是小升初的阶段，和初中教学楼紧挨着。

奶奶大字不识几个，眼睛又不好。郁暖让奶奶送自己到校门口，就让奶奶止步，自己兀自进了校园。

她就是在这个地方遇见了顾承欢。

最近肚子一直不好的她想上厕所，寻了人打听，人家抬手一指:“在那儿。”

郁暖进了厕所，正要脱裤子，却发现角落里蹲着一个男生，被阴影遮住了，显得格外晦暗。

“你……你你……”郁暖长这么大还遇见过这种事，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说话都结巴了。

女厕所遇男变态吗？

“你你你怎么在女厕所？！变态！”好不容易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完，安曦夏反应过来后飞快地转过身去。

男生闻言，抬起头来皱了皱眉，好似对突兀的光线以及突如其来的声音有些怅惘，眯了眯眼适应光线。然后淡淡地起身，抬起手中的烟，深吸了一口，有些好笑地开口:“我又没有脱裤子，你转身干嘛？”声音还带着因为吸烟的一丝喑哑。

郁暖羞红了脸，这才转过身来，眼前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只是眉眼深邃，身上有种成熟流淌。

“另外，这是男厕所。”他不咸不淡地吐出几个字，嘴角微挑，有淡淡的戏谑流露出来，单手插兜，踱着步子从阴影出来。

郁暖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那个时候的郁暖不知道怎么形容顾承欢，只觉得顾承欢好看得不像普通人。

对，就是好看。不是帅气也不是漂亮。

直到许多年以后，郁暖看了小说，又想起第一次见他，才知道应该怎么恰如其分地去形容他的那么一丁点气质。

精致的男孩，眉目清淡，稚气未脱，却痞里痞气的，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据傲清冷。他逆着光，轮廓不真切，不像是凡尘人，可是萦绕在他身边的袅袅烟雾，又使他染上了尘世烟熏。

郁暖随意地一撇，看见了满地的烟头。

怪不得他刚才说话时有很浓重的哭腔呢。那么多的烟头，怕是一个人在这里吸了不久的烟吧。

郁暖觉得吸烟的行为很不好，也不喜欢吸烟的人，她感觉吸烟就是危害生命，吸烟的人就是助纣生命缩短的人。可是看到了顾承欢，她突然不觉得讨厌，心里却有淡淡的心疼。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身上笼罩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忧伤，以及…

无人问津的孤独。

这是郁暖对她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