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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霓

她小叔调笑似对她说:“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我不管你多爱他。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一遍听到的时候,她低下头轻浅地笑了笑,露出了个可爱的梨涡。

让子弹飞一会儿啊…… 神剧是真的洗脑。有人射了一枪,别人都以为他没射中敌人,他却慢悠悠带着笑意对那群人说:“让子弹飞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子弹果然飞了一圈,射死了敌人。只能说…… 很玄幻了。

左右她也没有喜欢的人啊,不急。

第二遍听到的时候,她刚好二十。那时候,小叔不知道从哪儿听来她分手的消息,特地从美国飞回来,约她喝了杯小酒。

要不怎么说小叔不靠谱呢。她分手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就跟他以前大笑着说过,要陪她去遍全世界的国家,又去了几个?

他眯着眼,刘海全部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三十出头的人,晃着酒杯,歪着脑袋:“问你个……不太适合叔叔问的问题。”

如果说,有一种感觉就像流星撞了地球,就像陨石坠入深海,那可能就是那一刻。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竟然移不开目光了。因为,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期盼的是一个怎么样的问题。

又或许,她知道,可是她不敢说。

“你觉得…… 我能和一个比我小的人在一起吗?”

“...... 小叔你,你这是在美国被PUA了啊?”

小叔轻笑,倾身相前给她倒了杯酒。男士香水是松木味道的,和他一样,稳重又沉着。

“得看…… 差多少。”更要看那个人是谁。

她的声音不像自己的,有点低,有点紧绷,还有点干。

“差十几岁呢?”

“差十几岁…… 也没什么啊。只要不和大学生在一起就没事的。”

小叔听了,哈哈一笑,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下。

“你要记住,这世界上我们谁都配得上。好女孩儿,答应我,不管你喜欢谁,都让子弹飞一会儿。”

回去的路上,小叔找了个代驾。

车驶过高楼大厦,驶过万千灯火,忽明又忽暗。小叔坐在副驾驶,扭头看着坐在后面的她。

“25到40岁,是一个女人最好的时间。你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嫁出去。一个女孩儿,最多能犯几次错?你记住,我允许你犯一次傻,但我不允许有第二次。”

小叔说话总是很慢很慢。网上说,有这种特质的都非常有异性缘。在心跳不受控制的时候,她想,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也不全是假的。

“25到40岁,我陪你。你要怼谁,我赶在你前面怼。我帮你怼。你想怎么犯傻都放手去做。可是,你记住。过了40岁…… 我就不陪你了。”

她觉得这个代驾水平也不怎么样,车子开得一颠一颠的,颠得她鼻头泛酸。小叔总是这样,无条件宠着她,就像是小时候公主梦中的骑士。

 “一定要在40岁前结婚,不然你就和我一样…… 注单身咯。”

其实他也不是她亲叔叔。就是…… 母亲的朋友罢了。当她不再把他当叔叔的时候,她就明白,自己沦陷了。

要说不悸动是假的。小叔对她是一份责任,可是她对他…… 恐怕不止了。

男人低眉没多久,又扭过头,伸出手:“Give me five.”

她抬手,轻轻碰了下。

他在黑暗的车厢挑了下眉,手却没有收回去。

这次,她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不知怎的笑了下。

他也笑了。

“小鬼,记住。我不管你多爱他,让子弹…… 飞一会儿!因为…… 嗯,就当是我的私心吧。”

她没答话。她对他,又何尝没有私心?

我不想让子弹飞了。因为我喜欢的男人,很好很好很好。我非常…… 确定。

“在这个世界,当个异类也未尝不好。”

这是她下车前,小叔说的最后一句话。

安全带“咔”地一声开了。似乎,开的不仅仅是个安全带。

她下车后,看到小叔闭上眼,朝代驾挥了下手。她静静地看着车子开出10米…… 20米…… 30米……

风在脸上刮。她把包扔在地上,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车不一会儿就停在了她面前,车窗摇下。

她手里拎着高跟鞋,喘着气:“小叔,我…… ”

他声音偏低地“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醉意。就是这几分醉意,给了少女激励。她直视着小叔的眉眼,说:“小叔,我觉得你配得上。男人四十一枝花,就算是大学生,你也配得上。”

小叔绽开了一个笑容,带着点少年肆意的影子:“借你吉言。”

她猛地把头往里伸,想着小叔只要动一下,就那么一下,剩下的话她就憋回去。

可是他没有。也许是真的醉了,也许是一份宠溺。他静静看着少女的半个身子探入车窗,一动不动。

馨香笼罩下来,这是一种完全压迫式的姿势,她却显得那么小心。

“小叔,你都能接受和大学生在一起,那你能不能…… 考虑一下我?”

他让她抱了好久,泪水在深色领口上洇开了一片。

他的手臂垂在身边,只是不辨喜怒地微微偏开头说:"很危险。"

她使劲摇着头,也不知道他说的很危险是她把半个身子伸进来很危险还是喜欢上他很危险。

她都不在乎。

"我喜欢你.......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小叔........ 我不要你只陪我到四十岁........"

又是好久。一声叹息微不可闻。

她因为哭泣而体温分外高。背上一凉。他终究还是环住了她。

"傻姑娘........ 不是告诉过你,让子弹飞一会儿吗......."

谁也不知道,年少的一腔爱意能坚持多久。但如果,有个经历了世事沧桑的人陪着她一起胡闹呢?

多年后,他们养的猫咪寿终正寝了,半个地球环游完了,不知道多少个春夏秋冬过去了。

十指相扣的手证明了一切。

我会跟你一起,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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