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故地重归】

走了个把月，无心可算是回到了山上。

一别经年，如今看那山门竟有些颓旧的模样了。

“你找谁？”

是个小童子，无心没见过。

无心“我找清风法师。”

“大师傅？你是谁呀？”

无心“我是无心。”

“你且等着，我去给你通报，至于大师傅见不见，我可不能保证。”

无心点了头，那小童子便忙跑去了。

曾经这也是自己的家啊，可惜如今，回来却不能直接进入。

少顷，山门开了，一老者领着诸位弟子走了出来。

无心“师傅！”

清风法师是无心的师傅，如今已到古稀之年，鸡皮鹤发，一把白胡子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一见到无心，老眼昏花的眼里闪出了一丝精光。

无心近了前去，没由来的被扇了一巴掌，无心受下，双膝跪地。面对师傅，面对这山门，他心中有无尽的愧悔。

当初自己学业初成，年少轻狂，不听师傅师长们的劝告便跟着狐朋狗友下山历练。没想到下了山第一个遇到的妖孽就是岳绮罗，之后多年两人一直缠斗不休。因为怕连累师门被岳绮罗报复，无心便一直不敢回山中，更不敢在外面轻易提及自己的师门出处，这一来，便是这许多年。

无心“师傅…徒儿知错了…”

老者顿时老泪纵横，抱住无心哭成一团，其余的人见此情状，也都纷纷抹起了眼泪。

无心自出生后便一直生活在山中，老者更是从小看着他长大，于无心而言，说是师傅，其实更如父亲。而山中的师弟师妹们，彼此更是好得如一家兄弟姐妹一样，若非自己当年任性离开，这彼此定会少一些遗憾。

“好了，不哭了，回来就好…”

从地上站起，无心搀扶着老者进了山门。

故地重游，心境却不复从前了。

山中变了大样，没有记忆中人丁兴旺，热闹非凡的模样，而是古墙残瓦，师门子弟也只有这寥寥数个。

无心“师傅，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山中怎么变成这样了？”

清风法师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指着一间屋子，

“自你走后，你的房间一应如故，从未变过，每日都有人打扫。你回来了，便还是住那里吧…”

无心“师傅…”

“一路奔波，累了吧？我让他们给你做些吃的。吃饱了，休息好了，再来找师傅…”

清风法师道行高深，想来看了无心的眉间面相，就已经算到了七八分。无心此次归山，并非归山长住，而是有事相求。

无心也不再推脱，按师傅安排的吃了晚饭，早早的休息了。

已经好多年没有睡过这样安稳踏实的觉了。

以前出门在外，万事万物都得靠自己，无心从来不敢睡得太熟，因为处在混沌杂乱的人世间，到处都有未知的危险。可是如今回了家，无心不必再担忧，山中有师兄师弟守夜，山门有师傅坐镇，任他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前来。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有人端来了午饭。

都是一些粗茶淡饭，但无心感到很安心。

山中清幽静谧，偶尔有飞鸟略过，发出几声清啼，再有便是连落叶的声音都听得见。

在山中绕了几圈，与门中弟子闲聊中才发现，曾经认识的师兄弟们，竟然都不见了踪影。

晚饭后去见了师傅，他正在打坐，想来正是在等自己。

无心“师傅…”

“你来了…”

清风法师悠悠睁眼，看着无心的眼里虽然混沌，但满是慈爱。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无心找了个垫子在师傅面前跪坐下，疑惑道，

无心“徒儿发现以前的好些人都不在了，他们去哪儿了？”

“你走后，我们都放心不下，你师兄便领着众人下山寻你去了，谁成想，至今未归…”

无心“至今未归…那、那便是…”

无心“怎会如此？！”

“罢了，天地之间各有命数，为师有生之年能再见你一面已经知足了，若还有福，能再下山去寻一寻孩子们…”

无心“师傅福泽深厚，一定会能再见的！等徒儿…等我…”

清风法师笑着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自再见你，师傅便知道你的难处。你如今已非孑然之身，做任何事都要稳重谨慎为先。她是位好妻子，即便是……”

无心“即便是什么？”

清风法师却不说了，莫测高深的摇了摇头。换了一个话锋。

“再在山中待上几日，为师随你下山。”

无心“您？！”

“怎么？看不上师傅了？师傅虽年老，但真打起来，必定不会托你的后腿的。”

无心“徒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如今山中的弟子少有成材，且年纪尚轻，怕帮不上你，便让他们守着山门吧…”

无心“既如此，徒儿自己可以解决，师傅您早该颐养天年，待徒儿回来，向您尽孝！”

“你若不让为师去，才是让师傅心里不安。师傅年老，能帮你的不多，就让为师最后帮你一次吧…”

无心“我真的能解决。”

“这次你面对的，可是两位圣灵级别的妖孽…你超神发挥还可堪堪应对，为师担心的并不是她们…而是…”

无心“还有敌手？！”

“傻徒弟，你有事会回山里来找帮手，她们也有师傅啊…”

无心“您是说…”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