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来了。
昨天晚上的不欢而散让两个人心情阴霾,一直僵持到了中午用膳的时候。
岳绮罗和张显宗自然是挨着坐的,只是今天张显宗的右手边多了一位新人,再右边是依然笑得合不拢嘴的张母。
张母如愿以偿地让张显宗娶了莫思兰,怕是睡着了都会笑醒。
这不,一大清早地就下厨房亲手做了这一大桌子菜,那满脸横肉的面容笑得更是皱纹密布,一个劲儿地给新媳妇添饭夹菜,看那架势,就差按着莫思兰的脑袋往嘴里倒了。
相比张母那边的热情,另一边的气氛真可谓是冷到了极点。
张显宗和岳绮罗明明是挨得最近的,但感觉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张显宗埋头吃饭,帽沿和碗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楚表情;岳绮罗依旧是面无表情,连眼睛的余光都没有扫过旁边的张显宗。
两人全程不发一语。
那头张母高兴完了,也有些察觉这两人的不对劲,只认为是张显宗娶了二房,她正吃醋闹小性子呢,也就没太在意,反而主动给岳绮罗夹菜,满脸赔笑道,
“来来来,绮罗,吃菜。这蹄花可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天不亮就炖着的了,可补身子了!看你身子这么单薄,要多吃点!你尝尝,要是喜欢吃,娘天天给你做!”
岳绮罗抬眼扫过夹到自己碗里的东西,又肥又腻,油光水滑,还有几根没处理干净的猪毛,实在令人反胃。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难得那死老太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找麻烦,反而这么殷勤。
虽然知道她的心思,她是怕自己一旦生气起来记恨欺负莫思兰。但岳绮罗还是打算卖她个面子,于是用筷子把那东西夹了起来,慢慢送到嘴边。
“啪沓!”
筷子和那块蹄花都掉在地上,几人都抬起头呆愣地看向岳绮罗,身侧的张显宗也不例外,只是他的眼里,多了几分恼怒和无奈。
张显宗“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他们都以为岳绮罗是故意把筷子扔地上的,就为了让张母难堪。
岳绮罗不想解释,轻轻抬了抬手,便有丫鬟忙不迭地送上了银筷子。
张显宗终于忍不了了,一巴掌打落了岳绮罗刚要接过的筷子,怒道,
张显宗“老子在跟你说话!”
岳绮罗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重重落地的筷子噼噼啪啪弹跳滚动,不得安生。
慢慢收回了手,岳绮罗站了起来,走了。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张显宗的心里满是窝囊气。
张母见状也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连忙过来打圆场。
“算了算了,阿宗,绮罗不喜欢吃就不吃了,你别生这么大的气。”
“绮罗这不还是在乎你吗?快,挑几样好的送到她房里去,看她都没怎么吃,可别饿坏了。”
不劝还没事,这一劝反而更加激起了张显宗的怒火,想他堂堂一个司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前在文县如何耀武扬威?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岳绮罗,她就是仗着自己爱她,所以敢这么对自己甩脸色,更有甚者,她竟然这样对自己的母亲!
张显宗越想越气,索性一把掀了桌子,锅盆碗盏摔了一地,噼里啪啦倒是响亮清脆。
在场的人都被这阵势吓傻了,都愣神地站着不敢动,还是张母先回过神来,张罗着下人上前收拾。
莫思兰也跟着蹲下小心翼翼地捡着杯碗碎片,一不小心被划破了手。
张显宗愈发烦躁,上前一把拉起了莫思兰,
张显宗“别收拾了!你记住,你是二太太,是我张显宗明媒正娶的二太太!你等我这么多年,这是你应得的!跟我走!”
说着,张显宗就拉着莫思兰走了。
张母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再说岳绮罗回到房间后,还以为张显宗会跟以前一样屁颠屁颠地跑来向自己赔罪,说他错了,他不该误会她,然后拿出特别为她准备的糖果点心哄自己吃下。
可是一直等到了晚上,府里都上灯了,也没等到张显宗的一点影子。
终于沉不住气了问了丫鬟一嘴,才知道敢情从那之后张显宗就离开了司令府,并且还拉着莫思兰,有守门的小厮看到,说两人同上了一辆车,往城外的方向去了,至今未归。
岳绮罗“好啊…真是长本事了……很好…”
新人进门的第一天,独身空房的岳绮罗捏紧了手,指甲深深陷入了手心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