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走后,岳绮罗进入了房间。
张显宗还没睡下,见岳绮罗进来了,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肉眼可见的害怕。
岳绮罗自然看出了这一点,她也不顾,慢慢地走了过去,坐在了张显宗床边。
岳绮罗“你怕我?”
张显宗靠着身后的墙,无路可退,只能与岳绮罗面对面坐着。惶恐的神情让岳绮罗有些烦躁。
岳绮罗“回答我!”
张显宗“怕。”
张显宗如实回答,岳绮罗终于皱起了眉。
岳绮罗“张显宗,你耍我呢是吧!所有人你都记得,就连府上的小猫小狗你都没忘,就偏偏把我忘了!你以为我会信?”
张显宗攥紧了被子,浑身一抖,惶恐得不敢看岳绮罗的眼睛。
他不知道岳绮罗为何突然生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怕她?
眼前明明就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一个司令,为何会怕一个小女子?
张显宗想不通,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自己心里就直打颤,好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加上母亲偷偷跟自己说的,这个女子还会妖术,八成就是个妖精。张显宗一个凡人,怎么能不怕?
岳绮罗“你看着我!”
张显宗怕自己怕得都不敢与自己对视,这让岳绮罗又感到一阵挫败。
岳绮罗“我最讨厌你现在这个唯唯诺诺的样子!”
岳绮罗“你明明说过不会怕我的,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的!”
张显宗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了一下岳绮罗,见她好像很伤心,伸出手来想安慰一下她,但手伸出一半又收了回去。
张显宗“对不起。”
张显宗“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难过,但是大概跟我有关,对不起。”
看着眼前的张显宗,摇曳的烛光下那俊朗的面容,那清澈的眼神,可那曾经满是自己的眼眸如今却只剩下了迷茫。
岳绮罗渐渐平复了怒气,她当然知道,他是为何变成这样的?
他是为了她。
这世上怪谁都怪不了张显宗。
说到底,该怪的也只有自己。
若不是岳绮罗当时太过高傲,没有把误会解释清楚,张显宗也不会心灰意冷,负气上了前线,也不会遇到那可恶的千足虫了。
想到这儿,岳绮罗心里又愧疚了起来。
两人相顾无言,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灯芯燃烧时噼啪作响的声音。
岳绮罗“张显宗…”
张显宗“嗯?”
岳绮罗“我们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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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梨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五月五日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张显宗和岳绮罗终于选择在梨花落尽的时候成了亲。
张显宗虽然记不起岳绮罗来,但对岳绮罗不敢有半分违抗。
张母起初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但见识了岳绮罗纸人天团的威力之后便松了口,毕竟,什么也没有命重要。
无心也是不放心的,毕竟张显宗现在并不爱岳绮罗,担心岳绮罗霸王硬上弓,又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于是非要前来盯着。
但当无心看到身着大红婚服的岳绮罗时,无心不知怎的突然又不担心了。
因为这样的岳绮罗真的太美了,美丽得让人忘却了恐惧和邪恶,甚至想好好保护她。
岳绮罗“怎么,后悔了?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无心连忙收了口水,不屑地哼了一声,
无心“谁后悔谁孙子。”
无心“不过岳绮罗,你怎么想的啊?他现在完全不爱你,甚至都有些怕你,你还嫁给他?这不自找没趣么?”
岳绮罗抿了一下口红纸,没有回答。
无心“这下,是你自己又把自己困住了。”
岳绮罗笑了笑,
岳绮罗“什么叫困住,什么又叫自由呢?不试试怎么知道哪一个更好?”
岳绮罗“他说过会永远爱我的。”
岳绮罗“他说:即使是下辈子,只要还能遇到我,就一定还会爱上我的。我信他。”
无心“那万一他失败了呢?你真的愿意跟他耗一辈子吗?还是又像以前对付段三郎那样?使个法术骗自己?”
岳绮罗“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这辈子我是不跟你耗了,月牙是个好姑娘,你也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岳绮罗拿起桌上的大红盖头,递给无心。
岳绮罗“上辈子我穿喜服时是你把我封印住埋在了地下,这一次我再穿喜服就由你替我盖上盖头吧,也算有始有终,让你见证我岳绮罗,总算也未孤独一世。”
无心接过盖头,叹了口气,感叹道,
无心“是啊,都这么久了。我都忘了第一次见你时,你也是这副模样,一身大红喜服,美得不可方物。”
一抖,一扬,大红盖头缓缓落下,吉时已到。
新郎官有些拘谨,由喜婆指导着牵过喜带,与岳绮罗跨过火盆,迈过门槛,众人把花瓣和符水洒在新人身上,一路簇拥着两人进了内堂。
丝竹鞭炮声震天响,响个不停,只炸得人耳朵轰鸣。
“一拜天地!”
张显宗有些迟疑,一直偷瞄着岳绮罗。见岳绮罗没什么别的举动,也放下心来踏实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上头正坐的张母如坐针毡,在众人的笑声中也极不自然地陪着笑脸。
“夫妻对拜!”
张显宗先弯下了腰,见岳绮罗迟迟没动静,以为岳绮罗反悔了,疑惑并不知所措地看着岳绮罗。
岳绮罗这才俯下了身,张显宗连忙跟上。
她并不是后悔了,只是刚才那一瞬间,那一声“夫妻对拜”让岳绮罗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成亲了!而且还是很凡人成亲了!若放在半年前,这是岳绮罗怎么也不会想到的。
今日过后,自己和张显宗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礼成!送入洞房!”
众宾客欢呼鼓掌,礼乐鞭炮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