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罗终于还是去追了。
乘着纸人浮在半空沿路去找,所见之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别说活人了,连个活物都没有。
也许是飞了一天都没进食,或是小产后身子还没恢复,岳绮罗法术终是撑不住了。
纸人无力地四处飘落,岳绮罗从空中坠落下来,所幸地上厚厚的积雪,摔下来并不觉得疼,但是身体扑在雪上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冷……
身边没了那人为自己披上外衣,还真有点不习惯。
那人在时,无论天冷不冷,他冷不冷,他都会主动地脱下衣服给自己披上,哪怕自己从未开口要他这样去做。
只要是自己的事,他都跟上心,他都努力地去做。
记得之前自己不过随口提了一句苏州的糕点,他竟然就连夜地去买了。
第二天自己睁眼就看到那自己都没在意的糕点,以及在一旁喘成狗的张显宗。
岳绮罗“整天弄这些没用的干嘛呀?这些东西吃得我牙疼,你还买?”
之后才知道,因为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张显宗一夜没睡,连夜骑马去了苏州,把早已收了摊的糕点老板威逼起来做,又连夜赶回来。怕糕点冷了,张显宗一直把糕点揣在怀里捂着。
可是糕点还是冷了,也碎了一些边角,张显宗为此还自责了一会儿。
就是那天夜里,岳绮罗半夜醒来出门透气,就发现张显宗坐在门外一个人静静地吃着那盒糕点,那样可怜。
看到岳绮罗出来了,张显宗还保持着手拿糕点,嘴边挂屑的样子,诧异地抬起头,真是一点司令的样子都没有。
真不知道人们嘴里的那个心狠手辣,老奸巨猾的张显宗是不是眼前这个人?
没了灵力,全靠脚走,岳绮罗才想起了张显宗的好。
他真的很好。
他是司令,每天有很多事要处理,可是他依然每天都想着法儿的哄自己开心,只要一有空就来自己面前晃悠。
岳绮罗经常嫌烦地把他骂走,当着他的士兵说些很难听的话,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难过得像是要当场哭出来,可是第二天,又照常不误地来岳绮罗面前晃悠。
若说是他脸皮太厚?
不,那是因为张显宗真的太爱岳绮罗了。
因为深爱着岳绮罗,所以张显宗变得卑微。
张显宗……
抱歉……
是我错了……
你……
到底在哪儿?
“崩崩崩!”
枪响?!
岳绮罗循着枪声找了过去,终于找到了。
岳绮罗到时,张显宗同仅存的两名士兵一起跟无心,月牙和顾玄武对峙着。
无心鼻青脸肿地擦了下嘴角的血,
无心“张显宗!你疯了!我们无冤无仇你干嘛这么赶尽杀绝!”
张显宗“无冤无仇?”
张显宗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但站都有些站不稳,气场却依然强大,
张显宗“呵……无心,我恨不得你去死,挫骨扬灰……”
月牙忽然想起了什么,
月牙“如果你是为了上次的事,我们不知道岳绮罗怀孕了,再说了,是你们先来杀我们的!”
顾玄武头发杂乱灰头土脸活像个散疯子,突然冒出了一句,
顾玄武“你又不是她孩子的爹你干嘛这么……啊?不会吧?你真是?”
无心也惊了,
无心“你们……你们……”
张显宗知道即使岳绮罗不在,这点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她一定不希望无心知道这些,自己不配。
张显宗“我不是,但……”
岳绮罗“他就是!”
岳绮罗从后面走了出来,众人皆惊。
张显宗回头,看见自己身后,正以难以名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岳绮罗。
岳绮罗“张显宗,就是我孩子的父亲。”
顾玄武便笑了,
顾玄武“哈哈哈!有意思!你口口声声说爱无心,现在却和别的男的搞出孩子来了!岳绮罗,你也是乱得很呐!”
张显宗“你!”
张显宗大骂着就要冲上去,却被岳绮罗拉住。
岳绮罗“会咬人的狗不叫,顾玄武,我早晚撕烂你的嘴。”
无心将顾玄武拉到身后,
无心“岳绮罗!那天我不知道你……”
岳绮罗“不知道我什么?要是知道,你会收手不成?”
月牙“他当然会!孩子是无辜的!”
岳绮罗冷笑,
岳绮罗“是啊……可惜,他已经不在了……所以,你们都得死!”

说着便一跃攻上了去。
纸人天团漫天飞舞,围着岳绮罗飞舞上前。
无心见势不妙急忙割手取血,月牙和顾玄武先冲上来找死。
岳绮罗单手一挥,两行纸人瞬间飞出将二人往后打出十米之远,死死钉在地上,顷刻间被黑色妖雾笼罩吞噬。
与此同时,岳绮罗已到无心面前,甩手一巴掌扇得无心口鼻流血。
无心踉跄了两步站稳,心口念咒,化血为符打向了岳绮罗。
岳绮罗双手一收一击,万千纸人成为层层阻击迎了上去。

“嘭!嘭!嘭……”
两股力量不断冲击,双方持平,僵持着都不进不退。
纸人一层一层打向无心的血符,相碰即碎,但那股力量也是撞得无心身心俱创。
纸人碎屑漫天飞舞,像是又下了一场雪。
最后一层纸人击出,也刚好撞破了无心的血符,白色的纸人碎屑伴着红色的血符残渣同归于尽,而施法双方,两败俱伤。
岳绮罗倒在地上,无心连忙从地上爬起,硬逼出了血,化为血刃直直冲岳绮罗飞去。
岳绮罗掐了个诀刚成了结界就听见利刃刺穿肉体的声音。
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冲过来的张显宗跪在自己前面,红色的刀尖从后背刺透出来,蓝色的军装后背上立刻开出了一朵艳红的大花。
张显宗背对着自己,岳绮罗没看见他的表情,不过,一定很痛。
无心见杀错了人,慌忙地救了月牙和顾玄武就要跑。
岳绮罗怒不可遏地双手一挥,巨大的杀气将三人狠狠一击。月牙和顾玄武直接被击飞,无心勉强支撑,刚想反击却感觉心口一凉。
低下头一看,岳绮罗将刀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就是自己的那把,连刀把都插了进去。
血刃与主人的血一碰便认祖归宗化为了液体,化了岳绮罗一满手。
岳绮罗惨叫着一脚将无心的尸体踹飞出去,疼得倒在了地上蜷缩起全身,却将右手远远地伸着。
这只手,算是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