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医院灯火通明,手术室外的走廊站了一些人。
一个小时前,周兰亭身体状况急转直下被紧急推进手术室,平日里关系亲的疏的,能赶来的都赶来的,赶不到的也都打过了电话。1
这段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每个人的心情都降到了最低点,心里的弦随着头顶的红灯亮起的那一刻紧绷起来。
"肯定没事的,没事的。"有人安慰道。
周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表现出脆弱,反而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望眼欲穿的盯着手术门,仿佛这样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人。
一向注重礼仪待人礼貌的周萍在这一刻完全忘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人情往来,谁来了她只应一声,无力再去寒暄道谢。
周舟陪着母亲坐在长椅上,心情降低到了极点,父亲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还趴在窗台上写作业,下一秒一切都变得兵荒马乱起来。
"小舟。"
母周萍轻声呢喃了一句,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在场的人都牵挂着手术室里的情况。
终于——
随着灯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周萍有些激动,腿一软,差点往后一倒,好在周舟在身后拖了一把。
"救过来了。暂时没事。"
'呼——"
周舟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了。
还好,还好。
看着人平安的推出来,周舟眼睛一酸,抽噎了一下。
看到周兰亭瘦弱惨白的面色,像是搭建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崩塌似的,周萍忍不住眼泪决堤,捂着嘴无声的哭着。
周舟代替母亲把那些人一一送走,暂时从窒息的环境中抽离出来,趁着还没有回到病房,周舟冲着没有被消毒水味道侵蚀的空气狠狠吸了一口。
然后,他走进医院的正厅,正想往住院部走,就看到了药房里徘徊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周舟走进一看,果然和他想的不差。
他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不出所料的看到转过身的人眼前一亮。
张真源今天换了一件穿搭,出现在医院里。

"周舟?"

"你怎么在这儿?"
周舟从善如流的掏出胸口的小本子,写道。
"我爸爸在这里住院。"周舟写着,没有说刚刚手术的事情。

"哦,我想起来了。"

"你之前提过。"
张真源顿悟道。

"不好意思啊,你爸爸怎么样了?"
"不太好。"
周舟一脸苦笑。

"啊,这样啊……"
"你怎么在这里?"
周舟岔开话题,在本子上写道。

"最近有点小感冒,来取点药。"
一边说着,他扬了一下手里的包装袋子示意道。

"怎么样,还适应吗?"

"有没有听到你想听的?"
两人肩并肩走着,一路上了楼梯。
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张真源提出想去看望一下周舟的父亲。
周舟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慢慢在本子上写着。
周兰亭刚从手术室出来,不宜探望,最后两人止步于外面的走廊,心意到了就够了。

"那我先走了。"

"记住,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周舟从本子上扯下那一页,他说不了话,眼里却泛着泪光,似是之前哭过。
本子上写了好多都被划掉,最后只留下一句简短的话。
他想看到我考好的学校,长大成人,成家立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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