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的秘密（32）

长长的走廊非常安静，这个点，除了值班的医生，基本上没有其他人会出现在走廊上，周舟拎着接热水的瓶子，在周萍的提示下，朝热水机走去。

他的脑海里还回想着刚刚他借用手上的银环听到的父亲的心声。

平日里，他与父亲的交流很少，之前夫妻俩在外打工的时候，他们就很少有见面的机会。

每次一有空回来的时候，也都是母亲在对他嘘寒问暖，从衣食住行到学习成绩，恨不得将平时没有机会表达的想念和关心都趁机说个够。

可是父亲通常都是站在一旁安静看着的存在，或是抽个烟，或是小憩一会儿，总之他一贯保持沉默，偶尔还会遭到母亲的一通怨怼，说到兴处，然后毫不留情揭穿他隐藏在内心真正的想法。

“你不是说想儿子了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多问问小舟几句！”

“你别理你爸，他就是不会表达！”

每次一到这种时候，他和父亲总是默契的对视一眼，接收到父亲嘴角尴尬的笑后，他大多在心里叹口气。

如母亲说的，他的父亲，就是人们嘴里常说的那种形象——做得多说的少。

他们之间说不上几句话，大多是两人走在房间里擦肩而过时，父亲偶尔拍他一下肩膀，对他露出难得的欣慰的笑容。1

这种亲密关系从周舟懂事起维持到了到现在，以前奶奶还在的时候，茶余饭后的闲暇时间还能听到奶奶讲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奶奶说自己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父亲连个尿布都不会换却还坚持要学，后来没有了后来，因为母亲不让他插手这些小事。

奶奶说自己会叫“爸爸”的时候，父亲脸上都快笑开花了，遇见个人就和人说这件事，最后搞的周边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奶奶还说自己小时候很调皮，结果和小伙伴玩闹的时候被人推到了水泥坑里，把额头摔破了，血哗哗的流，自己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着，不哭不闹。走到家里的时候，额头还在流血，把家里的大人吓个半死。

奶奶说她永远记得父亲当时的表情，简直要把人吃了不可。

这个男人牵着自己跑到人家小孩家长那里兴师问罪，和那家人争的面红耳赤，最后不了了之，回到家后拿起铁锹直接奔着泥坑，把整条路坑坑洼洼的缺口都填平了。

周舟每次从奶奶那里听来各种各样的事，心里觉得好奇又震惊。

好奇是因为他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他作为幼时的当事人又身为十几年后的旁观者，觉得很有趣。

震惊是因为奶奶嘴里的父亲和现在大相径庭，和他印象里的父亲感觉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听着这些故事，周舟脑海里会还原出想象的画面，他的父亲，曾经也是很爱很爱他的。

现在不爱了吗？

不是。

只是随着岁月的洗礼，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他和父亲之间，是爱意里参杂矛盾，又在矛盾里爱着彼此。

现在他用小心翼翼的方式试图去靠近那个才四十出头却生出不少白发的男人。

再不抓紧时间，就没时间了。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