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的秘密（20）

这一幕生生刺痛了周舟的心，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那个辛苦将他拉扯到六岁，悉心照顾陪伴了他半个童年的人，就在去年六月，最终因为病痛缠绕不治之症，离开了这个世界。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只是大家都太忙了，夫妻都在外面打拼，小辈们又要兼顾学业，节假日都很少能够回家团圆。

大概是明白这一点，老人家也不愿意给自己的儿女再徒增烦恼。

周舟之前还住校的时候，趁着周末的时间，偶尔也会回到乡下，替父母尽尽孝，看望一下老人，陪年迈的老人吃顿饭。

对了，他那未曾谋面的活在别人口中的爷爷，也很早就不在了。

也是在某一次吃饭的时候，老人透露出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的事情。周舟那时候觉得诧异，毕竟最近这几年奶奶渐渐变得腿脚不便。

周舟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心都快纠起来。

然而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奶奶的下一句话。

“我在医院的公交车站摔倒了。”

“就很突然的，两眼一抹黑。”

“醒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是晕倒了。”

“边上没人吗？”

周舟心里逐渐发冷，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然明白，他问出来，多少有点在自欺欺人。

“人多着呢。”

奶奶往他碗里夹菜。

“没有人扶嘛？”周舟想象不到那个场景，不仅是背后发冷，更是心冷。

“没有。”

奶奶笑着说道。

周舟目不转睛的盯着老人，良久，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慢慢地，他的心里涌起愤怒和不满。

然而下一秒他望向老人，看到那带着笑意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情绪复杂，却独独没有怪罪。

好像这是一件特别正常的事情，好像这件事情微不足道。

“我啊，当时醒来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后来自己又回医院检查了一下。”

是啊，差一点，如果不是运气好…

可是这叫哪门子的运气好？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每逢周末，只要他有空，他都会坐上将近两个小时的城乡公交车，回去陪奶奶吃饭，和奶奶交流，陪奶奶去医院。

午夜梦回，他依旧想象不到那个场景，太奇怪了，太有违和感了。

一个晕倒的老人身边明明围绕着一群人，尤其还是在医院门口，这些人要有多漠然，多冷血，才会没有一个人伸手援助。

现在，这一幕真实的发生在周舟面前。

他想都没想，直接上前。

周舟蹲下来，急切的想出声呼唤老人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失声。

“救救她。”

“打120。”

周舟焦急的呐喊着，然而他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一个圈。

无力充斥他的胸腔，老人的呼吸很微弱，周舟想上手帮忙，可是那些基础的急救知识他根本不了解，学校里也从来没有教过这些东西。

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老人的状况更加严重。

周舟随手扯住一个站在一边试图拍照录视频的男人，向他发出呼救。

然而那人露出一脸错愕，很快从他手里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