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妙道真君这话问得突兀而没什么道理,众大夫互相看看,竟是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扶雅微弯着腰,轻声咳嗽着下床来,从一堆药材中取了味药草,对清源妙道真君道:“其他的毒草问题我可以解决,这解药中属马兜铃最毒,芝兰香也是至毒,多之一分就会使人经脉硬化而亡,少之一分就是公子昨日看到的情形。”
清源妙道真君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它们互相蚕食,消于无形?”扶雅点头称是,清源妙道真君道:“这有何难。”
只瞧他一手拿芝兰香,一手施展术法,芝兰香的毒被渡到那株马兜铃上,两种至毒相遇,顿时打得热烈,随着芝兰香毒越来越多的渡过去,马兜铃的毒性逐渐减弱,终消失殆尽,清源妙道真君立刻收了术法,道:“这不就试出来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又哪知这于他再简单不过的事,于凡人却是以命相搏也不一定见效的,林明知清源妙道真君未过过什么平常日子,这也无伤大雅,也就不去纠正于他,只笑着应和道:“是,多谢清源巧解难题,不然我等可就只能看着了。”
清源妙道真君或许也发现了些不当之处,听了此话,反倒有些局促羞赧:“没什么事我走了。”说着就要走,林明无奈将人拽回,是好说歹说顺了清源妙道真君的心意,答应帮他们配药。
有清源妙道真君帮忙,此次炼药自是快了不少,众人先炼制了三五颗准备看看效果,关于谁来试药,又是一番争论,清源妙道真君听得烦心,抓来昨日一个吃过药的,不管不顾将药灌下去,这变故来得快,待众大夫反应过来,已成定局,只好悬着一颗心等效果,好在这次没处什么意外,那服了药的过了半个时辰,已是见好,喜得众人忙炼制更多解药,堪堪过了两个时辰,数百颗解药就完成了。
众人忙将解药分发下去,老幼妇孺见效慢些,年轻壮士当日即见好。
“既然解药已经见效,我明日也该动身回去了。”
吴大夫挽留道:“林大夫此番辛苦,不如留几日,歇息好了再出发。”
林明眼中苦涩,面却不显:“自我离家,已是月余,村中无医,恐拂美意,实在过意不去。”
吴大夫道:“林大夫这是什么话,要说过意不去,也该是我等过意不去才是,尊师医术高超,我等不远千里劳烦林大夫。”
几人用了晚膳,各自回房。
清源妙道真君左右睡不着,便道:“你明天就要走?”林明想了想,道:“是,不知清源有何打算?”
清源妙道真君神色暗暗,道:“不知道,无处可去,处处可去。”
林明听罢也道:“是啊,处处可去,反倒是无处可去,清源,我知道你们修道之人若成正道,便是长生,以后行事,切莫冲动,别给自己留遗憾。”
“嗯?”
林明道:“有些错,可以弥补,有些错,纵然你万劫不复也弥补不了。”
清源妙道真君时下还未经世事,对这番话尚不理解,只是点头算应下,林明自然也知道清源妙道真君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深切的体会,他也希望清源妙道真君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觉悟。
有些成长,是顺势而为,有些成长,则是痛彻心扉。
林明只觉得心口又在隐隐作疼,他忍不住用手压住,似乎这样就可以减轻一点痛苦,可那疼痛似也成了精,你捂着这处,那处又疼起来,捂着那处,这处又疼起来,全捂住了,竟是连呼吸也痛起来。
清源妙道真君见林明紧皱眉头,忙问:“你怎么了?”
林明勉力一笑:“这些日子绷得太近,突然无事,反是不习惯了。”
清源妙道真君闻了,不疑有他,打趣道:“那你倒还真是个忙碌的命。”
此时林明已经舒缓下来,道:“比不得清源闲云野鹤,倒是一身轻快。”
“夜深了,快些休息吧。”
这注定是个难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