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了?
看来他是睡了。
考虑到他工作的特殊性,为了防止犯人家属,同伙的报复,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病房,熄灯了,应该就是睡了吧。
我刚准备离开,他却开口说话了。
“是…顾医生么?”
“陈宇,你没睡啊,哦,我以为你…”
“既然…呃,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顾医生……”
“你能进来跟我说说话么……”
软软糯糯的一句话,不知道是因为病情还是别的什么。但我,竟然听出了一些…诚恳卑微得,像个,无意打碎了瓷碗的委屈孩子。
——
“能不能……别开灯。”
开灯,只是我的习惯之举,我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我想,也许是太久处于黑暗之中突然开了灯让他有些不适应吧,赶紧迎着他关了。
“是不是…我再也不能执行任务了……”
这一句嘀咕,像是在跟我说话,又像是在抱怨自己的无奈。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他。
好在,他继续说了下去。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把这个缉毒警察做下去的。”
“陈宇啊,其实,呃,你听我说啊,每一个职业它都有一个黄金年龄,什么职业它都不可能做一辈子的。”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警察25岁就不能继续任职了,难道25岁…就过了黄金年龄了……”
25岁,这么年轻……足足比我小了六岁呢,这好像不是重点……那小孩儿,在我的安抚下,好像更加难过了。
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不会安慰人。
“我相信,你的组织,那些被你帮助过的人,都会记住你的,其实…你还那么年轻,你的人生还会很多种抉择,你不必要在这一点上耿耿于怀。”
……
他怎么不说话了?
我开始有点慌了
今晚没有月亮,又没开灯,我看不清他。
床边应该有水果刀之类的东西。
我害怕,他会因为我的不善言辞,而对自己的生活失去信心,去做傻事……
“顾医生……”
他总算…又出声了。
“那你呢?你……”
“也会遇到这种抉择么”
我……
有没有过呢?
至少,我没有像他这样因为一次什么出任务被迫丢掉工作。
可能,我是幸运的吧。
心理学有一章对此有所提及。
人在处于某种困境中时,会希望在别人身上找到相同或相似的地方,从而获得安全感。
按照心理学的角度,我应该给他这种安全感。
“我……当然也遇到过。”
“不过,事情不同罢了。”
他安分得很,许久不再出声,似乎,是在等着我说下去。
“在我大三那年,我和朋友一起成立了一个工作室。”
“爸妈也给我准备好了一套房子”
“看来医生混的还不错,大三就买房开公司了。”
“然后呢?这个工作室现在还在么?”
“是的,还在。”
“只不过现在全权交给我朋友打理了,我偶尔也会去看看。”
“那那套房呢?是准备用来扩展那个工作室的么?还是你用来住的?”
“都不是。”
“或者说,不全是,不是给我一个人住的。”
“那是,我爸妈给我们准备的婚房。”
“谁?”
“我的初恋,林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