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前×巫女
全篇私设预警
渣文笔预警
『文/椰果小笼包』
砍柴、打猎、种田、织布,这就是山下这座村落的一天。日日如此,纵使过着再奢侈的生活,也会不免生出些厌倦,但这里的村民们却总能在这一成不变的日子里找到些许乐趣。人们或喊着加油的口号,或哼着甜美的歌谣,就这样沉浸在一天忙碌的劳作中。
田地里时不时会跑进一群不知从哪偷溜出来的小鸡仔,被看田的黑狗猛的一扑,尖叫着四散逃开。若是刚巧被小鸡们的男主人撞见,那便又免不了一场人狗大乱斗。这时就会有一些调皮的孩子在一旁围观,看到男人一跟头摔进泥里,不禁哈哈大笑,却冷不防被自家母亲揪着耳朵拎回了家。
这日早上,在一声鸡鸣中,一只大黑狗从一栋小木屋后奔出,后面还跟着三个背着竹篓的小男孩,他们边走边聊,此时正互相炫耀着自己昨天又从山里捡回多少木柴。大黑狗站在村口回头叫了几声,似是在催促这群只顾攀比,“不思进取”的年轻人。三人见它急了,立刻闭了嘴,抓紧肩上的麻绳快速赶了上去——这大黑狗可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臭脾气,可不敢惹。但刚没走几步,那黑狗就又转了个身,冲着村口的小树林不停叫了起来。
义明是奉了宫中那人的旨意前来除妖的,但谁都不曾想,那妖妇竟会从悬崖上一跃而下。他与众人好不容易寻到了下山的路,仔细一看却都傻了眼。那山路陡峭之极,几乎与地面垂直,好不容易挂了绳索,却无一人敢下。义明看着一个个脚下不停发抖的士兵们,心里又是一阵烦躁。女人跃下前的那声低语,以及那张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是在嘲讽他的无能。他一向憎恶这些妖物,此时更是难耐心中的愤怒,终于张开嘴大吼道:“统统都给老子下去,带不回那妖妇的尸体,谁都别想活着回去!”
将士们见着自己老大发火,也顾不上心里的恐惧,硬着头皮顺着绳索一个个爬了下去。有些人实在是害怕得紧,爬到半山腰就被一阵风“吹”落了悬崖,等到最后一人落地,一支军队竟少了半数人口。义明带着这支残军在山里头搜了两天,一直没寻到女人的身影,直到第三日清晨,他们在山脚下发现一处小山村。望着村子里不时冒出的炊烟,众人不禁面面相觑,谁能想到在这种地方还会有人家落户。
义明望着不远处的村子,眉头渐渐皱成了川字形。身边的下属看出了他的顾虑,心道不愧是将军,行事果然谨慎。
“手脚都利索点,我们过去瞧瞧。”义明单手握住腰间的佩剑,轻声向村子行去。他们的战马都被留在了山崖上,只得徒步走过去。村子并不远,但这山路着实不好走,等见着村口,太阳都已经从山底爬上了山头。众人隐匿在村口不远处的树林里,义明望着一片静谧的小山村,便下令挨家挨户去搜人。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踏出树林时,一只大黑狗突然跳出来,冲着树林不停叫喊。
义明平生最恨妖怪,第二讨厌的就是狗,尤其是乱喊乱叫没人看的狗。他抽出佩剑正准备一刀砍了它,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异响,回头一看竟是有人吓晕了过去——他倒是忘了自己麾下可是有个十分怕狗的小鬼。
义明黑着脸看向晕倒的人,双眼冷冷瞥向旁边正扶着他的小兵,那小兵冷不防撞上那双眼里的寒光,双手一软,直接把怀里的人摔在了地上。义明盯着地上不省人事的人,只想等这次任务结束后,把他和一群凶犬关在一起三天三夜,治了这丢人碍事的毛病。正当他要重新向大黑狗下手时,树林外又传来三个小孩的谈话声。
“大黑这是怎么了?”
“算算日子,发|情期是要到了吧。”
“……”
“你俩别贫了,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觉得这话说的很在理,但等了许久,都不见一人“上去瞧瞧”。开玩笑,这大黑狗叫的时候脾气可是更臭的,这岂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赶着作死吗。
就在三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只听大黑突然哀嚎一声,而后彻底没了声响。他们一齐转头,便看到一个男人手中拿着把剑,指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大黑。
“你干什么!?”
说话的是方才最后讲话的孩子,义明看了他一眼,确信这就是三人中的“老大”,便心中一动,收起手里的剑,说:“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怕它乱咬人,打晕了而已,拔剑只是为了防身。”话毕,他还不忘指了指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木棍,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老大”上前看着大黑一起一伏的肚子,示意同伴们放心。他转身看向这位陌生男子,才发觉此人的衣着很是奇怪——这人怎么就想不开要在自己身上穿贴片呢?
义明看出他心里的想法,不禁问:“怎么,第一次见外头来的人?”
“山外的人都是这么穿衣服的啊?那你们活着不累吗?”
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再抬头看向那身铁皮,一致认同还是山里的生活自在,一个个还在心里琢磨着以后给村里的小孩们讲讲,不听话就丢出山外穿铁衣裳,肯定比那些老掉牙的鬼故事好用。
林中的士兵们见他们如此调侃义明身上的盔甲,不禁觉得后颈冰凉,依照他们将军的暴脾气,这次不把他们砍了才怪。
义明却笑了,他清楚地听见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倒气声,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处罚这群饭桶,嘴上却继续哄孩子:“对,我们都这么穿。”
义明看着他们眼中满满的同情,心中了然,又继续问:“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打猎,这山里有什么可以方便落脚的地方吗?山洞就行。”
伊妤端着做好的饭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巧碰着一阵风,她揉了揉不小心进了细沙的眼睛,再睁眼就看到白白的米饭上落了片粉嫩花瓣。轻轻挑开它,伊妤边走边想,明天兴许可以改善一下口味,试试樱花馅饭团。
她把碟子放在桌上,在房里走了一圈却一直没见着小狐狸,不免担心。小家伙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要是万一饿晕在山里头,可没人管他。更何况它后腿的伤还没好,一瘸一拐地在外面,不被野兽逮着吃了才怪。伊妤看了眼自己被包扎起来的食指,突然拿起饭团狠狠啃了一口——黄毛白眼狼。
伊妤端着盘子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小狐狸正趴在那棵樱树的枝干上打着哈欠,他讨厌神社,却异常喜欢这颗老树。樱花淡淡的香气就像一种安神剂,让他一夜无梦,清晨醒来更是浑身舒爽。小狐狸屈身伸了个懒腰,却不小心扯到后腿的伤,身子一歪险些又从树上摔了下去。
树下传来女人的笑声,他趴在树上望过去,就见伊妤看着自己,手中的盘子上还静静地躺着一个白米饭团。
……
他听见女人不停地喊自己下去吃饭,那语气像极了家里哄孩子吃饭的妇人。在树干上懒懒地趴着,他瞟了眼女人手中的东西,心里不禁冷笑:这玩意儿也配叫食物?等自己身体恢复了,第一个拿她下酒。
伊妤觉得自己几乎把这辈子所有的好话都说完了,见那白眼狐狸仍没动静,就想直接爬树上把他给拽下来。就在她放下盘子准备开爬时,神社外突然多了些杂重陌生的脚步声。这么些年来,伊妤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不免心生好奇,转头正巧看到义明带着一干将士出现在鸟居外。
义明是从那三个孩子口中得知这个神社的,他们还特意叮嘱说不要吓着这里的巫女姐姐。他看着前方那位抱着树干满脸疑惑的年轻女子,禁不住抽了下嘴角。
原来那些孩子的缺心眼是真的有原因的。
树上的小狐狸早已经察觉到义明的到来,他优雅地用舌头梳理自己前爪的毛发,而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巫女肩上。伊妤只觉得自己肩头一重,眼角便瞥见一抹淡黄,扭过头就看到有只“白眼狐狸”蹲坐在自己肩上,昂着头看向已经进了神社的义明,那姿态像极了等待下人上前服侍的傲慢主子。
义明盯着小狐狸,浑身充满了杀气。直觉告诉他,这只狐狸一定和那妖妇有着匪浅的联系。
伊妤只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忍不住搓了搓手臂,等缓过神,肩上又被一只毛爪子狠狠拍了一下,让她打了个寒颤。伊妤转头看向狐狸,心里很是不满,但“白眼狐狸”很是对得起这称呼,一双眼中满是鄙夷,她这才发觉自己是被一只小动物嘲讽了。
义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更加坚信了心里的想法,他并不想节外生枝,便小心收起自己的杀气,向伊妤行了个礼,说:“巫女大人的这只狐狸好有灵性。”
伊妤并没还得及搞清楚状况,见他似乎是在夸赞,不免干笑道:“外头捡来的小白眼狼而已,哪有灵性不灵性的。”
话刚说完,她只觉得自己后颈被缠上一条毛茸茸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条黄毛尾巴,那架势仿佛在说:若是她再胡说,就把她勒死。
伊妤见义明正看着自己,便一边对他笑着,手一边摸向自己脖子上的尾巴,五指狠狠一抓,自己肩上的生物瞬间僵直了身子。
“你们不像是村里的人,是来这里祈福的吗?”
“义明将军,你可真是让我追了好一阵啊。”
义明听见自己身后的声音,心中的杀意瞬间溢了几分出来。他身为武将,一直看不惯宫中那群糊弄玄虚的阴阳师,更是看不惯当中总是一副君子嘴脸的安倍家族。好巧不巧,这次来的正是安倍家的少主人,安倍晴明。
晴明收起手中的扇子走来,向伊妤行了一礼,便看向义明说:“殿下召将军回宫,请随我走吧。
义明盯着面前这张清秀的脸,按下自己动手的冲动,冷笑道:“我只道殿下命我领军铲除妖妇,待我功成,自然回宫。”
义明说着,还不忘拿剑指向伊妤的肩头。晴明看着他所指的狐狸,轻声笑道:“义明将军,我明白您护君心切,但这随意杀只狐狸了事,可是欺君之罪。”
晴明话音刚落,伊妤便看到空中开始落下一些白色颗粒,伸手接到一颗,那东西迅速在手心化开,留下丝丝凉意。
此时正是六月花开的季节,却下起了雪。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六月飞雪,必有冤屈”,义明瞬间黑了脸。
晴明示意义明看向伊妤,只见那小狐狸呆呆地蹲坐在伊妤地肩上,那样子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宠物,呆滞的神色仿佛控诉着一句话:我多么安分守己的一只狐狸,你竟然只想着要杀我。
义明觉得要么是这女人养了两只狐狸,要么是自己被晴明做了手脚,否则怎么会有前后相差那么大的生物。晴明见此,伸手接起一片雪花说:“我并未在这里感受到妖气,相反,这里到处充满了福佑之气,是被神明庇佑的地方。将军日夜操劳,难免会将心中所想赋予现实之中,便以为自己是真正见到了。现在天降异象,恰是神明的警示,您还是三思为好。”
……
义明看向伊妤和狐狸,沉思片刻终于收起佩剑,盯着那张永远令他厌恶的脸,下令说:“回宫!”
待军队离开后,晴明向伊妤行了拜别礼,也转身离去。伊妤望着那副渐远的背影,回想他临别前的那声“珍重”,总觉得颇有蹊跷,自己与他非亲非故,如何受的住这声道别。她松开自己仍抓在狐狸尾巴上的手,“扑通”一声,就听见有东西摔在地上。伊妤只觉得自己肩上一阵轻松,低头就看到一只狐狸僵着身体脸朝下栽在地上,翻过身一看,呼吸却还是正常的。回想起方才自己抓尾巴的那股力道,她突然捂着肚子笑了出来:这白眼狐狸,竟然直接疼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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