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舒坐在客厅里等他。
她虽然是第一次过来,却也不存在什么陌生不陌生的。
这是顾清玦的地盘,那就也是她的地盘。
所以萧长舒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便开始到处转悠。
虽然在做饭,但顾清玦自然也会抽空注意客厅里的情况。
见杳杳主动转悠,他不由得温柔了眉眼。
会转悠,至少证明,杳杳没有和他客气。
至少…还愿意在意他。
年少时求而不得之事,无论过了多久,也都还会在意。
幸运的是,年少时,他得到了。
如今,也依然在。
以后,他也不会放开。
萧长舒知道,顾清玦没有做过多说明,便是默认她可以去任何地方。
所以她从客厅转起,一路把整个房子都看了个遍。
房子是个大平层,但是空间很大,三室两厅,因为他一个人住,东西不多,所以显得有些空荡。
她依次看了几个房间。
第一个侧卧很简单,除了床和衣柜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第二间…风格倒是偏向她年少的房间。
第三间主卧,自然就是顾清玦睡的了。
他喜欢简约风,爱好倒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改变,整个房间呈现出很清新大气的感觉,配色单调,很是整洁。
萧长舒走了进去。
她看了看,视线自然而然落在床边的相框上。
照片上的少女笑靥如花,穿着校服,是她熟悉的模样。
——是她自己。
是十五岁的萧长舒。
时至今日,萧长舒仍然讨厌他的隐瞒,他的不辞而别,他的销声匿迹。
可她也清楚的知道,她亦心疼他那难熬的七年。
讨厌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那些天,他是怎么过来的呢?
萧长舒这样想,在餐桌上便也问了出来。
顾清玦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所以他愣了一下,而后轻声开口:
顾青玦其实,也没有多难熬。
顾青玦空闲的时候,我就想一想杳杳,看一看杳杳的照片...或者学些东西...
当然,很多时候,这些事情是不需要的。
因为他的病情总是反反复复,严重的时候,都下了病危通知书,可是他还不想死,外公外婆,也不想放弃他。
谁都不想放弃他,所以,他挺过来了。
七年,于他而言,算不得长,却也不短。
他说的太简单了,萧长舒沉默了一下,正欲开口,对方却率先道:
顾青玦不说我了...我应该问杳杳才是。
他的唇瓣颤抖了一下,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疼惜与愧疚:
顾青玦这些年,杳杳...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萧长舒慢慢闭上嘴。
七年啊...
其实的确很难熬。
她从前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
从小,她就是天之骄女,周围环绕的都是好人,好事,好物。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这么顺遂下去。
可是只需要短短一天。
一切的毁灭,只需要短短一天。
明明她前一天还趴在青年的背上和他告白——她相信他也是喜欢自己的,但她担心顾清玦会因为她年龄的问题说她不能早恋,便不需要对方那么早给她答案。
可她没注意,青年从始至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明明前一天,她还在和爸爸妈妈撒娇,让他们记得给她带礼物——爸爸逗了她,开玩笑说不带,她有点生气,所以最后没有给他一个拥抱。
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
她不应该生气的,她应该抱一抱爸爸。
如果...能早知道的话。
可是从来都没有如果。
那段时间里,她看过太多的恶意。
从前和善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跑到了她的面前,妄图用各种手段,把她的东西夺走。
那怎么可以?
爸爸说过的,公司以后是她的,萧家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人她没有办法留住,东西都不行吗?
她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萧长舒我不记得了。
过往的回忆纷至沓来,萧长舒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很轻:
萧长舒清玦,我不记得了。
萧长舒那些事情,我不想记得了。
萧长舒都过去了。
真的不记得了吗?
当然不是。
顾清玦心间一颤,然后他微笑起来,开了口。
顾青玦杳杳不记得,那就算了。
顾青玦快吃饭吧。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声音里满是期待:
顾青玦杳杳尝尝,我的手艺,应该没有退步吧?
萧长舒说不纠结便不纠结,她弯了弯唇角,而后伸出筷子夹了块肉。
顾清玦一直看着她的动作。
萧长舒张了张唇,把肉放进嘴里嚼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