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不变的长城在星星点点之下,忽远忽近。繁杂的历史悠长而遥远,却在错然中解开了团在一起的千年谜题。
那是夜,婉转而深沉,万丈星空萦绕,悄无声息地潜入。
马车左摇右晃,颠簸在尘土飞扬的无人道路上,旅人颠沛流离。多年未修的木头发出吱呀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之中一道道地荡开,而车极为朴素。我张开微阖的双眸,撩开屏纱,往前望着,眸忽暗。车夫恐怕是因为这夜而早已有了睡意,轻阖着眼,似乎马上就会进入梦乡。
等马停歇片刻,我轻轻跳下车。车夫已经睡着了,而马停靠在路边进入了短暂的小憩。将掌中被捏得温热的两枚铜币置入了车夫腰间的皮袋中,站着遥望远方,便转身走入尘土之间。
我的代号为召,是长安的见习刺客。我的身份以及身世,就连自己知道的也并不多,所有所清楚的便只是那单字召。而这次的目标是一个叫策的人。
目标的信息我知道的不多,被撕烂的纸张上写着的只是单单策一个字,仅此而已。我默默记下,将纸折叠成团,扔进了火堆里,烈焰照彻了眼眸。
几天奔波及搜集信息,我便寻着找到了长城附近的地方。那边风沙极大,湮没了脚步声,显得比哪里还有安静许多。空中氤氲着湿气,仿佛刚下过雨,而我却从未找到一滩湿地。黄昏过后,夜,冷了倦了,于是拦了辆归家顺路的马车,打算就此一程。
那是长城外两三里的地方,红尘漫漫。孤石侧躺在泥土尘埃上,凌乱无序。我走着,脚步声陷入了泥沙之中,毫无音响。那辆孤独的马车在沙丘之后慢慢瞧不见了。
但是这方圆几里实在是太安静了,静谧得使人心惶惶。黯淡的杂草下藏着的蚊虫也没了声息。我听力一向灵敏,一切忽然安静,听不见任何东西。我慢慢地停下,且等风微微刮起了裙摆和发尾,屏住了呼吸。
远方忽然起了沙尘,不易捉摸,却黯淡了头顶的星辰。黑沙被吹起,笼罩着地面,像影子似的,飞快掠过凹凸不平的石面,似乎在往我这飞速前行。我咬住了下唇,下意识地将手握在了我随身携带的蝴蝶刀上。那影子忽然没了去向,似乎凭空消散了,化作风吹起鬓角。
我缓缓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但在下一秒,甚至是我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中,脖子从后面被锁上,凉凉的一个金属质感的东西贴上了我的喉颈处,很锋利,顿时便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淌下。只是察觉不到身后的人的气息我便晕了过去,手紧握着的蝴蝶刀还未拿出便已束手无措。
那一定是高手,且我一定是经历太少了。眼睛已经闭着了,那便是我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不知是被这连夜的宿雨吵醒的,滴答在了我寝室的窗外。长安又下雨了。我懒得睁眼,便转身想叫醒我身边的轲(yes,这是我们亲爱的阿轲,与阿召一起训练成为杀手(私设))但是脸颊触碰的不是床而是一个冰冷的石头质感的地板。我猛然惊醒,才记得自己是昏迷在了长安之外很远很远的长城那里。
我坐起身,发现这房间什么也没有,自己正躺在石头制作的地上。之前打理的头发已变凌乱,昏暗的黎明之下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之前的衣服,蝴蝶刀却不见了。我垂下眼,丝毫记不起任何关于那个使我昏迷的人的样貌。等双眸适应了黑暗之后,我摸索着想起身。
这时,门在吱呀了一声后打开了,来者手提着一盏灯,里面摇曳的烛火是唯一一个光源,却也只照亮了一小块空间。
我眯着眼,干脆坐在地上。在寂静中那人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便将门关在了身后。
我维持着这个坐姿,看着黑暗再此搭上自己的肩膀,笼罩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