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食不好,小朋友不要挑食。”
君离话音刚落,自己也愣住了。还真是恢复了些许记忆,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没忍住就脱口而出了这番话。自己在他面前是不是有些过于放松了点,明明彼此之间并不熟悉。
江戮听后茫然地抬头瞥了对面那人一眼,既又翻了个白眼,语气幼稚地说道:“关你什么事。”他的内心其实同样困惑着,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幼稚而不稳重,这人仿佛真是自己的克星。
一顿饭过后,或许是由于恢复的记忆片段里充满了温馨与美好,尽管君离依旧未能辨识出那反复浮现于脑海中的身影,但他的心情已是肉眼可见的好转,连笑容也显得更为真诚了些许。
君离命人给江戮搬来一张床榻,床榻上铺设的崭新被褥品质毫不逊色于宫中皇室,仅凭外观便觉舒适,躺上去更是惬意无比。
江戮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反正逃也逃不掉,不如享受当下的舒适,于是很自然地脱鞋躺上床榻,将君离的房间视如己出。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之所以如此放心,并非真的是出于“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烂心理,实则是源于对君离那莫名其妙的深切信任。他直觉君离绝不会真正伤害自己,甚至在无意识中,对君离展现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一面。
君离对于将江戮置于身边并无担忧,亦无反感,甚至可以说是已略显习惯。他似乎早已适应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尽管与江戮仅有两面之缘,且两次相遇皆闹得不愉快,但每逢相见,君离的内心总会对其产生一种浓厚的兴趣。相处之际,那些不经意的小习惯在两人之间表现得竟是如此自然默契,毫无违和之感。此种情形颇为奇特,尤其对于素来独来独往的君离而言很是新奇。
时光便在这份诡异的和谐中悄然流逝,两人的“同居”生活也即将画上句号。
将军府被焚毁的惨状在一夜间激起了首都众多护国将军支持者,以及忠心爱国人士的强烈愤慨。加之本就是边境战事不断的时期,战败的消息频频传回首都,有能力扭转战局的江将军却在这样敏感的时期被新帝派人围杀。
顿时关于君诀楠帝位得来不正,怀疑他与外敌有勾连的舆论愈发高涨。现在不仅是普通百姓,满朝文武亦对君诀楠充满了不满、怀疑与怨言。
而得知兰阁阁主竟是君怀钰的君诀楠,这几日一直惶恐不安。本是秘密暗杀江戮,结果将军府深夜无故被焚毁,场面顿时闹得浩浩荡荡。江戮却随即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再加上他自身的健康近日每况愈下,兰阁亦谢绝所有皇室贵族的拜访。
他总算明白了,他自己怕是早就被下了毒,而这一切均是君怀钰精心布下的棋局。整个皇室,乃至整个朝廷,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
只是他想不明白,父皇明明对他那么好,他到底为什么对他们有那么大的仇恨。
只可惜,若让君离得知他的想法,恐怕只会冷冷回一句:不过是任务所需罢了。倘若原主仍在,想必也只会回应:一个只想要弟弟性命的哥哥,你从哪看出他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