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急唤姜媪:"快去库房取最好的云锦来,我要亲手给我做鞋。"
嬷嬷面露难色:"那云锦都是做女式鞋的。"
“顺手帮那个丫头也做一双鞋。”
拿人手短,收了她鞋,她日后就不敢骂她。
大乔正在寝殿焚香。
青烟缭绕中她展开一块素绢,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朱氏这些年的起居细节。
何时沐浴、用何香膏、甚至每月修剪指甲的日子。
魏劭夺过绢布越看越惊:"你监视我母亲?"
“我在关心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眼中笑意一闪。
“给我点面子,别让母亲下不了台。”他吻了吻她手背:“这些年她也不容易。”
“谁又容易?你父兄不是你的错,可你承担所有后果。
你当家时才八岁,她不帮你却只顾着去怀念死人,你当时很绝望吧。”大乔握着他。
一滴泪落在她手背上:“其实我挺庆幸我活下来,不然母亲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三更梆子响。
朱氏房中传来一声痛呼。
绣花针扎进指尖。
血珠滴在布上晕开一小朵红梅。
“糟糕,这么好的料子都糟蹋了。”
朱氏懊恼地看着布料。
郑楚玉慌忙去擦,反倒蹭花了描好的鞋样。
朱氏看着针脚,将鞋底摔在地上:"总感觉不对,去把劭儿三年前的旧鞋找来!"
大乔正对着烛火端详一只小巧的布鞋。
鞋底绣着"长命百岁"四字,正是魏劭周岁时穿过的虎头鞋。
她轻轻摩挲鞋内里侧——那里本该有母亲绣的平安符,却只有一道陈年的线头痕迹。
窗外传来细碎脚步声,大乔迅速吹灭蜡烛。月光下,她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怎么了?”魏劭问。
“有人在监视我们。”她指了指窗外:“应该是郑楚玉的人。”
二更的梆子刚敲过。
郑楚玉像只夜猫般溜进朱氏寝殿。
她掀开珠帘时,看见朱氏正对着烛火发狠似的戳着鞋底。
"姨母。"
郑楚玉甜腻腻地唤了一声,眼睛却盯着朱氏红肿的指尖:"何苦亲自做这些粗活?"
她从袖中掏出一双全新的男鞋:
"这是我从表哥房间取来的。"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朱氏抓过鞋子,指尖摩挲着鞋帮内侧。
那里歪歪扭扭绣着个"劭"字。
针脚粗得能钻进蚂蚁。
"那大乔只说让您做鞋,可没说不能找人代工呀。"
郑楚玉凑近朱氏耳畔,发间茉莉香熏得人头晕:"我认识个绣娘,最会仿人别人的绣风。
可以找来做姨母完成。"
朱氏猛地攥紧鞋帮:“不行,我不能让儿媳妇看扁,不然我以后还怎么立威,说好亲手绣,就是亲手绣。”
她盯着郑楚玉水汪汪的眼睛,:“玉儿,我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当妾。”
“为何不是妻?”郑楚玉不甘心问。
“因为你不配。”朱氏边缝着鞋边叮嘱:“赶紧把鞋还回去,别让我儿媳妇发现。”
她悄悄从身侧拿起另一双起了一个头的鞋面:“应该绣个百合,和乔女一样清丽淡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