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大乔踉跄着跪倒在青石板上,指尖死死攥住祖父给她的玉佩:“祖父……”
她指节泛出青白。
泪水倏然滚落,左眼一颗泪珠重重砸在玉佩蟠龙纹上。
右眼的泪却连成银线,顺着下巴浸透衣襟。
她浑身发抖,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撕心裂肺的哭。
风卷起她散乱的发丝,晨光将单薄的身影孤独而绝望。
“请大女郎节哀。”将士劝。
大乔点头,擦掉眼角的泪。
目光黏在城外那片刚立起的"梵"字旗上。
旗角翻卷如挣扎的蝶翼,恰似她此刻撕裂的心绪。
她跨上马背,朝永宁渠奔去。
到永宁渠工地找到魏劭时,他正单膝跪地丈量水线,玄铁护腕沾着新泥。
见她身影投在罗盘上,男人猛然抬头,剑眉下眸子瞬间锁住她苍白的唇色:“怎么了?”
他站起来用干净袖子擦去她眼角的泪:
“乔家来人了……”
他挥退工匠的动作带起劲风:“你们下去。”
他手想握住她手,却在触到她衣袖前生生顿住——三丈外都是竖着耳朵听热闹的民夫。
他不能坏了她名节。
大乔将绢帛递给他,绢帛上写着“祖父病重,速归。”
“我要回焉州,磐邑就交给你。”
她心如刀割,哽咽。
“需要我随你去吗?”
魏劭试探地问。
他指尖擦过她腕间脉搏,在肌肤相触处激得大乔一片战栗。
“不必勉强自己,你没那么大度。”
大乔抽回手。
魏劭擒住她下巴,拇指重重碾过她咬出血的下唇。
“乔梵,你一定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吗?”
他呼吸灼热似火: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生命如此。”
这句话像柄薄刃插进她心口。
疼得她几乎踉跄。
是啊。
生命如此。
他祖父,父兄逃不掉,祖父也逃不掉。
“休要放肆!你天天要灭我乔族, 如今满意吗?”
大乔挥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扣住。
男人掌心粗粝的茧子摩挲着她虎口。
他不满意。
乔圭寿终正寝,活了八十多岁。
父兄和祖父的生命却永远停格在十四年前。
他恨不得新手撕碎乔家每个人。
他们若不是色令智昏爱上大乔,早就挥兵焉州,灭了乔族。
此刻,听到乔圭死讯。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冷笑。
晨光在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动,映出三分快意、七分晦暗。
这老狐狸死得倒快。
他心里说不上是更恨,还是解脱了。
他终于大仇得报。
一股深深的痛涌上心头。
“阿梵,我好痛好痛。”
他低垂着头,一滴泪没落在大乔手背。
滚烫得仿佛要将她皮肤灼伤。
这刻他脆弱得像无助的小孩。
低着头,小声啜泣。
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发泄出来。
魏劭执起她手背,吻落在青筋突起的腕间,如烙印般热:“阿梵,我好难受。”
“结束了,所有一切都该死结束了。”
大乔轻拍他手,忽然想起出嫁时,祖父叮嘱她:“对他好点。”
是啊。
她该对他好点,弥补乔家的亏欠。
“过不去……”
他的亲人都死了,怎么过去。
他拉着大乔的手,给自己擦泪。
闭了闭眼,做了一个深呼吸,长叹:“你去吧!磐邑我替你守着。”
他犬齿轻轻擦过她手腕跳动血管:
“我等你回来。”
“好。”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跨上马背。
马蹄扬起烟尘时,大乔没敢回头。
小乔的抽泣声坐车马里传来。
而她死死攥着缰绳。
任掌心被粗糙麻绳磨出血痕。
身后"梵"字旗渐渐化作天际一个小黑点,像滴凝固的血泪。
此刻魏劭叮嘱魏朵:
“派影卫扮作商队,一路尾随,保护他们姐妹安全。”
一天一夜,他们都没停脚。
起初大乔还骑马。
后来累了,便陪小乔坐车。
次日清晨。
前方雾霭中浮现出康郡轮廓。
像头蛰伏的巨兽。
她想起离城时,魏劭玄色大氅在朝阳中翻卷如鹰翼的模样。
不知祖父死了,他是否释怀。
“快些!”她下令。
马夫扬鞭催马,惊起道旁栖息的寒鸦。
外面大雨纷飞,如同决堤的泪。2
又虐又好嗑,我直接哭爆